莫灵终于等到问题,垂眼笑了笑:“因为……”

    她顿了顿,接着拿出手机,翻找着什么,最后定在一张图片,递给明具英。

    明具英接过看了看。

    是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女人,她们长相相同,亲昵地抱在一起,漠然注视着观客。画面用色很浅,人物风格也并不写实,更接近卡通,从而呈现出诡异的美感。

    即便明具英近期看了不少画作,也仍并不懂画。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两个女人……

    很像莫灵。

    莫灵再滑了滑屏幕,又是几幅相同风格的画作。主体仍然是那两个女人,只是姿势和衣着不同。

    “见过吗?”莫灵问。

    明具英仍在看着屏幕,摇了摇头:“没……”

    “他挺有名的。”莫灵往上滑。

    这些图原来是一篇新闻中的选图,标题则是——“消失的画家:莫山。”

    明具英看到这名字,隐约中想起什么,但他对艺术圈没有关注,估计是听谁闲聊时提起过,印象非常稀薄。

    但他再默念时,注意到了姓氏的莫字,忙问:“这是……”

    “爸爸。”莫灵收起手机,淡淡吐出两个字。

    明具英听到这两个字,刚才模糊的印象清晰起来。

    他的确是之前在剧组时,听人闲谈过。

    那时组里有个男演员和莫灵传了绯闻,有人就提到,莫灵长得跟个画家笔下的人物特别相似,而且和画家的姓氏一样,有被讨论过是不是那个画家的女儿。

    但那个画家在几年前就已封笔消失。他有亲生的儿女,曾出面否认过莫灵与父亲有关的传闻。

    莫灵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该是听过什么,补充一句:“不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爸爸。”

    她又笑了笑:“也不是私生女。”

    明具英刚才脑中的确闪过了那三个字,听莫灵否认,疑惑地挠挠脸:“那……”

    莫灵撑起脸:“我想过很久,要不要跟你说。还是觉得,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什么?”

    “我,不是人。”莫灵轻轻道。

    ……

    明具英愣了一会,脑中似是很乱,但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点点头:“……啊。”

    他接受……是真能接受。

    明具英抹了把脸,都不想思考怎么问才不冒犯,直接道:“那灵姐你是……”

    莫灵看他反应,笑了起来:“果然你可以。”

    她虽然一直神色镇定,但现在也像松了口气,沉声道:“我是画里的人。”

    “画里的?”

    “嗯。”莫灵看向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我是莫山画里的人。”

    明具英一时怀疑自己听到什么,默念了几遍,还是转不过神。

    妖怪……还算是个常见的概念。画里的人却是什么?

    “莫山,从15岁起,就一直在画同样的画,两个长相相同的女人。”莫灵神色淡淡,“5年,10年,15年,30年。他都在画一样的东西。只有这两个女人。这是他少年,青年,中年的所有幻想。”

    “这种偏执的专一赐给他艺术家的身份。成了他的风格,特色。最后,我出现了。”

    莫灵眸光闪动:“我是他画里的人。”

    ·

    瓜哥醒来时莫灵已经走了。

    他完全以为是自己先睡着了,还紧张地拉着明具英问了半天,自己有没有打鼾梦话流口水。

    他没再追问莫灵提到组织的事,竟真如莫灵的“催眠”一般,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睡了一觉。

    回山路上,瓜哥还想缠着明具英继续之前的情感话题,但看明具英提不起劲,也就算了。

    回到家,明具英给瓜哥和六哥拉着打了会儿游戏,差不多了就直接钻进了房间。

    他先打开手机,对着何不乐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拨。暗念着明天就能见到了,今天听了莫灵的话产生的疑问,明天就能问清楚了。

    明具英又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掏出了抽条袋。

    今天抽到的红黑条分别是:“必!投食。”和“禁!跟三师兄抢电视。”

    回到山上后,红黑条的指示都很朴素简单,几天都没什么幺蛾子。

    明具英到现在也没摸准自己红黑条的规律,按近期的情况来看,它们只在和韶页有关时,才会带上很多强硬的指示意图,搞很多花样。

    明具英早就接受了自己的抽条袋是在围绕韶页而变异的事实,具体什么原因,就要等他们慢慢研究。明天何不乐来晓照山,也是为了要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