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没拄拐杖,两个人哪来这么多腿?

    季思年:“我靠,你没事吧?”

    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两下,被谢航一把抓住:“别动,你已经打我三巴掌了。”

    “哦。”季思年一听就乐了,“你能看见我啊,夜视能力还挺好。”

    “起来。”谢航微微曲起腿。

    季思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动作这么笨拙,就差原地打滚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旁边止不住地想笑。

    窸窸窣窣一阵响,客厅的灯终于打开,谢航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脚没事吧?”

    季思年感觉自己像耷拉着耳朵趴地上的锄头:“没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讲鬼故事的爱好啊?”

    “随便讲的,没想到会吓到你。”谢航递他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一套的户型和隔壁一样,不过装潢明显要亮一些,不是暗色调的家具和地板,看着没有那么压抑。

    季思年想换个鞋,结果拉开鞋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你平时就住这边吗?”

    “不住。”谢航走进屋里去开窗,“你翻翻一次性拖鞋在哪里。”

    这地方确实像久不住人,季思年转了两圈,虽然没什么地方积灰,可冰箱、衣柜还有其他能收纳的地方全都是空的。

    “为什么不住啊。”他随手拉开了一个显眼地方的抽屉,本以为依旧是空荡荡,没想到里面居然被塞得满满当当——都是药。

    喹硫平。

    他立刻把抽屉合上,猛地站起身退了几步,再也没有碰过那一排柜子。

    “不想住。”谢航从卧室走出来站在门前,看着他有些拘谨地立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柜子上。

    季思年在心里叹气,这脑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骗不过去。

    谢航只看了一会儿就不再看,似乎没有对此产生任何情绪,轻描淡写地说:“褪黑素。”

    骗鬼呢。

    没有找到一次性拖鞋,季思年也就懒得洗澡,打算将就将就随便睡一晚上,被谢航抗议,强行换上了他的拖鞋轮着去洗:“我不允许我的床上有人一身火锅味儿。”

    “那你允许有人穿你的内裤?”季思年扒着门边。

    谢航动作半点没停,把他推进了卫生间里:“我是嫌熏,不是洁癖。”

    “我他妈的!那味儿是我衣服上的,又不是我的!”季思年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着有点遥远。

    谢航的脚步声渐远,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敲了两下门:“新衣服放门口了,你的一会儿拿出来洗。”

    “啊。”他就是随便一喊,谢航这样当真了还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手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个新的沐浴露,洗完才发现这味道和谢航平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换上白色t恤,被这股淡淡的香味包裹着,忽然有些隐秘的悸动。

    抱着一堆旧衣服走出来时,谢航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指了指门口:“送到对门洗,这边的洗衣机里都是灰。”

    洗个衣服还得长途跋涉。

    季思年不敢再提意见,惟恐他继续语出惊人,只好老老实实地去敲对面的门。

    “你没有钥匙吗!”谢舟在屋里喊。

    他才想起来这码事,又懒得走回去拿钥匙,叹了口气:“忘记了。”

    屋里静了静,接着是趿拉着拖鞋的凌乱脚步声,谢舟拉开门时还有些震惊:“是你啊,我还以为我哥。”

    她的视线落在那堆衣服上时更震惊了,张着嘴没说出话。

    季思年看着她的表情,决定解释一下:“他让我拿来洗。”

    “哦。”谢舟还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让开几步。

    洗衣机旁边的地上放着一袋洗衣粉,季思年把衣服扔进去:“现在洗还是明天?”

    “现在洗吧,我暂时不睡觉。”谢舟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还不忘叮嘱一句,“我来就行,你回去吧。”

    “行。”季思年准备走,又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地上那个袋子不是洗衣粉,居然是一袋没有开封的狗粮。

    狗粮?

    楼道里比空调房闷热许多,他迅速走回对门,谢航还坐在原地,只不过面前多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你家养狗了吗?”季思年问。

    谢航一愣,扭头看他:“什么?”

    季思年被他盯得一怔:“我看见洗衣机旁边放了一袋狗粮。”

    “哦。”谢航垂下眼睛,很慢地在键盘上打字,“没有养,只是我妈一直觉得......她养了。”

    “嗯?”季思年有点没听明白。

    谢航把笔记本合上:“没事。”

    “那个牌子的狗粮挺好的,我家的金毛喜欢吃。”季思年随口说着。

    谢航说:“那只狗叫锄头?”

    季思年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嫌弃,笑了起来:“啊。”

    “挺好的。”谢航仰头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他,“你起的名字啊。”

    “是,刚买回来的时候才两个月大,”季思年乐了,“还是只小奶狗,看着又弱又小,我妈说贱名好养活,锄头以三票的微弱优势战胜了铁蛋和二柱,后来果然越长越猛。早知道也起的洋气点了,不知道锄头会不会被其他狗嘲笑。”

    这套房里的两间屋子都铺着新被褥,他们两个一人一间分了,在关门关灯爬上床之后,季思年还能听到谢航的笑声。

    “别笑了!”他坐起来喊了一声,喊完也跟着笑起来,“锄头下次见了面咬你啊。”

    这一觉睡得还算香,季思年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到第二天九点多才醒。

    睁眼的时候他还没缓过神,盯着天花板半天才记起来这是谢航家。

    他本来是认床的,上次去尹博家花了两天才适应,结果刚能睡好觉就摔伤了腿。

    他还以为这次也会失眠。

    季思年趴在被子里,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才发现谢航在一个小时前就给他发过微信。

    谢航:“有点事出门,应该晚上回来,醒了自己去吃饭,不用等我。”

    第17章 合并

    大忙人。

    季思年将手机随便扔在旁边,翻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这枕头散发的香皂味仿佛有催眠功效,他眼睛一闭,直接睡了个回笼觉。

    做了个混乱的梦,他走在空无一人的商场里,只不过每个电梯里都站着年霞和季建安,最后他只能走楼梯,结果在楼梯间遇见鬼打墙,上下都走不到头。

    他猛然惊醒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走累了睡在楼梯间里。

    他瞪着床头柜上的小灯,使劲闭了闭眼。

    梦到爸妈简直是预料之中。哪怕这个问题被他主观回避了一整天,也不可否认潜意识中的他一直在惦记。

    今天要不要回家?

    之前尹博说过,处理问题不能依靠离家出走,冷战解决不了任何事,只能让所有人的关系更僵化。

    他当然知道,只是想不出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们。

    要不是这一次出柜,他都意识不到原来自己压根就不会与父母沟通。

    想要让他们受到的伤害少一点、每天对他的操心少一点,可似乎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季思年按了按眉心,掀开薄被,路过全身镜时扭头看了眼,不知怎的把头发睡得又乱又炸,他捋了几下,依旧有好几根顽固地翘着。

    这一场回笼觉睡到了快十二点,可以直接吃早饭加午饭了。

    谢航的t恤偏大,袖子都垂到小臂上了。季思年感觉自己像个邋遢的老头,换好运动鞋一抬头,才发现昨天拿去对门洗的衣服此时挂在阳台上。

    他走过去摸了摸,只剩衣摆还有些潮湿,足够穿出门了。

    谢航居然还能记起来把衣服晾这套房里。

    这个小区的对面就是万达广场,季思年随意找了家米线解决午饭,点好餐才发现手机里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刚刚通过申请,他就被拉进了一个四人群,群名还是未修改的原始状态,是几个人的微信昵称。

    一个头像是只小胖猫的先发了言:“人齐了!”

    什么齐了?

    这几个人都是从班群里加上好友的,他找到班群里翻公告,才发现是宿舍名单分出来了。

    发公告的时间是昨天晚上,难怪没有看到。

    再退回去时群名已经改成了“北园16-209”。

    挺好,不用他自己去找了。

    看样子是被分到了四人寝,那个小胖猫叫钟涛,目前群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季思年看着这名字眼熟,等到米线端上来了才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新生群里他就很活跃,经常能看到这人发言。

    钟涛不太在意没有人搭理他,一个人喋喋不休了半天。

    没一会儿他发出来了几张宿舍内部的照片。

    钟涛:“问的北园的学长,咱们那栋楼都是这个结构。”

    季思年一边看图一边用筷子卷着面条,看来这人也是个交际达人,应该跟尹博很有共同话题。

    宿舍条件不错,四人寝上床下桌,除了没有独立卫浴什么都有,季思年放大看,有空调有暖气有阳台,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超出他的预期了。

    这几张图又炸出来了一个室友,那人问道:“你知道都哪些专业住北园吗?我对象他们专业还没发宿舍名单。”

    季思年咬了口鸡柳。

    来了个有对象的。

    钟涛对于有人提问感到十分受用,立刻回复道:“我再去问问,大部分理工科都住这边,反正理学院和药学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