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巨大的恐慌阴云笼罩在所有村民们心头。

    从这一晚开始。

    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凡是参与祭祀的村民褪去了淳朴老实的面容,换上了残暴可怖的假面,大肆袭击村民。

    桐江村像是一个没有钥匙的巨大牢笼,困在里面的人看不见一线生机。

    夜晚的他们提心吊胆,躲在家中,唯恐下一秒自己横尸在地。

    白天又倒带,记忆永远停留在祭祀结束的第二天早上。

    无论夜晚记忆恢复的他们如何留下记号,到了白天便会消失地一干二净,不留任何痕迹。

    “既然你们很清楚这些人的危险性,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和他们共处一室?”

    寻安背靠门上,抱手看着蹲坐在地上直冒冷汗的村民。

    薄昏和玉宝儿一左一右,站在村民的身后,将退路封锁。

    身旁是一张铺碎花床单的木板床,上面躺着一具面色青紫胸口毫无起伏的尸体。

    正是早上与寻安对话的那名村妇。

    寻安的计划落了空。

    太阳下山后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有村民抬着花轿上山。

    没有上山祭祀,自然也就无法离开桐江村,更没有像昨晚一样有村民袭击。

    薄昏倒是开心,虽然没有表达出来,但寻安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薄昏气场的变化。

    他无奈,只好先放弃上山的念头,转而一道去找个村民问话。

    难道是他猜错了,并不是日夜轮回?

    从漆黑一片的仓库中出来,刘宁宇家已经拉了灯。

    一轮明月高悬,远处有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寻安本想直接问刘宁宇一家,转念一想他们中并没有死而复生之人,问他们意义也不大。

    他想到了那个躺在袭击者身边入睡的村民,脚步一拐就奔着他家去。

    “我,我也不想,可,可是若是她睁眼时不在她身边,就,就完了。”

    那个村民打了个冷颤,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这是常黛萱的游戏规则……”

    村民哆哆嗦嗦地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

    寻安看着面前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村民痛哭流涕,爬着就要抓住寻安的裤腿,被他避开。

    “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吧!”

    薄昏微恼,想要将村民拽离寻安的脚边。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

    常黛萱也一样。

    无视哀嚎崩溃的村民,三人离去。

    “他跟常黛萱好像没关系,我们……”

    寻安侧目看了玉宝儿一眼,看见了她眼中分明的恻隐之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玉宝儿噤声,也觉得自己有些同情心泛滥。

    “桐江村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受害者亦是加害者,没有人值得可怜。”

    寻安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旁的民居中有无数道窥视的目光隐藏在暗处。

    今夜无法上山,就只能等着下一个时间点到来了。

    根据村民的叙述,常黛萱将桐江村民尽数当成了自己的玩具,设定好了游戏规则,冷眼旁观着他们在游戏中受尽折磨,求生无门。

    祭祀当天的晚上所有上山祭祀的人都变作丧失理智的恶鬼袭击村民,只要有一人死于他们手中,剩下的村民就会安然无恙,并且接下来的一天内都会风平浪静。

    倒是与祭祀山神极像,变化的只有祈求的条件从风调雨顺变成了活命,祭品从十几岁的孩子变成了成人而已。

    只不过常黛萱还变本加厉,每当象征日升的鸡鸣声响起,袭击者就会自觉回到自己的家中卧室,变得与常人无异。

    而不管村民们身处何处,必须要在天亮袭击者睁眼前赶到身边,否则到了夜晚必定会被攻击。

    如此反复,桐江村最终会变为无人野村。

    银遥也是这样成了村民眼中极佳的替死鬼。

    寻安扫了一眼身旁的薄昏。

    银遥直觉很敏锐,能从村民的话语中揣测出杀机,趁机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