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正欲开口,一道不可置信又满是惊喜的话音抢先一步响彻:“太宰先生!!!”

    “……哼~”五条悟微微一愣,推了下墨镜,笑眯眯地看向太宰治:“嗯~?太宰先生?”

    “五条先生愿意的话,这样称呼我也是可以的哦。”太宰治耸了耸肩,脸色变都没有变一下。

    遇见芥川是他没想到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以芥川头铁的程度,“津岛修治”的马甲是肯定护不住了,不如干脆一点承认。

    如此一来,他与五条悟、或者说是与东京咒高之间算是互有把柄……

    太宰治皱眉计算了下,突兀地一笑,这波他竟然没有亏到呢。

    唯恐太宰治消失不见般,芥川龙之介大步上前站定在教导者面前,激动地手指都是颤抖的。

    芥川的舌|尖仿佛辗转着万千话语,可唇齿微动,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字半语来。

    沉默的这会时间,于芥川而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最终他说:“iic——残|党|,在下已将他们尽数处决!”

    太宰治恹恹地打了个哈欠,鸢眸轻忽地扫了眼他:“是吗?那与我有关吗?没记错的话,你……已经不是我的属下了吧?”

    “在下……”芥川瞳孔骤然一紧,好似才想起什么,一时间变得无措起来,眼中的光亮在一点点破灭。

    他忘记了。

    在见到太宰先生那一刻,过分激荡的心情使他忘记了,太宰先生已经叛|逃了港口afia,不再是五大干部、也不再是他的……教导者。

    气氛死气沉沉地凝固起来。

    五条悟墨镜后的双眼,在太宰治与黑衣少年之间来回转动,他想监察官小先生的情报可以重新调查了。

    不过,情报什么的不是要紧事,要紧的是少年的脸色明显开始苍白了。

    五条悟两步走到太宰治身边:“津岛少年,大声的告诉我,你还ok吗?”

    “不ok哦。”太宰治扯了扯唇角:“伤患现在申请休息呢。”

    “嗨嗨——”五条悟笑眯眯地点点头,抬手指向街对面的奶茶店:“去那等等吧,祓除诅咒什么的很快啦。”

    芥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注意到太宰治的离开,准确点说,是五条悟使他没有注意到。

    太宰治坐在靠窗的位置,通过那位眼镜男人的唇语,他知道了会遇见芥川的原因——因为不熟悉横滨市,眼镜男人选择与港口afia合作。

    不,应该要反过来才对。

    森先生拓展业务寻求与咒术师之间的合作。

    太宰治按亮手机,暗|网|上有关“津岛修治”高至九位数的悬赏任务,显示已被人接下。

    指尖动了动,太宰治以“津岛修治”之名,给接下悬赏任务的人发送了一封邮件,紧接着按下了静音。

    五条悟忙活了一整天,回来时,黄昏已经快要过去了,橙红色的夕阳即将燃烧殆尽,天际的颜色正缓缓地黯淡下去。

    他看见少年站在奶茶店外,扬头矗立在最后一抹余晖中。

    少年抬着未受伤的左手隔在霞光与面颊之间,只有少许暗淡的光亮穿过指缝,在少年漂亮的面颊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印记。

    察觉到他的凝视,少年没有将手放下,只是徐徐地转过脸来,对他露出应景的笑容。

    他们距离不远。

    但。

    五条悟感觉他和少年之间似是隔着雾、隔着霾、隔着4791平方千米的珊瑚海。

    遥遥相望都显艰难。

    ……每个人都会死去,但不是每个人都曾经真正活过。

    五条悟想,此时正对他微笑着的少年,就是那个不曾真正活过的人。

    不。

    五条悟垂下眼眸,他想起两小时前接收到的、来自横滨市的情报|贩|子传送来的、有关“太宰治”和“iic”的情报。

    少年是活着的。

    在他人窥探不到的虚无世界里,少年活得跌跌撞撞、活得头破血流,连好看的微笑看上去也仿佛是在哭泣。

    “结束啦?”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嗓音、有着格外奇特的质感,负责传导声音的耳膜被这轻飘的话音撩动地隐隐发痒。

    五条悟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少年:“比预想的麻烦些,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伊地知送来的午饭吃了吧?”

    “静音了嘛。至于午饭……”太宰治偏过头上挑着视线,附着着一层笑意的鸢眸望向白发青年:“五条先生有没有觉得,嗯……自己很有当男妈妈的潜力?”

    “啧!”五条悟抬起手,拇指与中|指交叠,“哒”地一声弹了下少年的额心:“这几天你的吃食都是我在管,给我有点自觉啊。”

    “哇啊——!”太宰治捂着头发出惊呼:“暴|力禁止!”

    “这算哪门子暴|力?”五条悟扶额:“走吧,回去了,伊地知在等了。”

    太宰治跟上他的脚步,一面掏出手机来,一封未读邮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邮箱里。

    〔“津岛修治”的悬赏任务,我不会再碰。

    有关太宰君的一切情报,我也会对咒术师一方三缄其口——by:森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