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是什么交心之友,五条悟自认为他也是有资格问上这么一句的,但他没有。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监察官是受内务省派遣入驻咒术界收集备案材料的,没有保护谁的必要与责任。

    可是……可是他就是无端的感到不爽啊!

    不管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如何可怕,太宰治回应的只有一尘不变的清浅微笑。

    “五条先生在气什么?虎杖悠仁没事,不是吗?”

    太宰治歪过头,对白发青年笑了笑:“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存在或实现的。”

    五条悟面目骇人。

    “高层同意虎杖悠仁以“容器”之姿免去死|刑,五条先生就真的认为高枕无忧了吗?”太宰治弯起鸢色眸子:“高层,也是有派别之分的。”

    这一点,五条悟想到了,他沉声道:“保守一派。”

    太宰治继续说:“他们明面上不得不忍、不得不让,暗处却是要给点教训。只要虎杖悠仁死得足够体面,五条先生是最强又如何?一样是有口难言的吧?”

    “不过呢,最终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五条先生太过天真。”

    五条悟挑着眉看他。

    “高洁的理想、美好的野望,想要实现总归要踏着一路鲜血而行。”

    说到这里,太宰治顿住了声音,轻轻垂下了眼睫,再开口时,话音如叹息一般轻忽,就像……在诉说一段往事。

    “打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五条先生就该想到的,不折损一人的胜利,绝不可能实现。”

    五条悟凝视向他。

    少年正小心翼翼地藏匿着悲伤。

    但是,也许是因为真的太痛苦了,内心已然盛放不下,以至于不愿被人看到的悲伤,竟溢出了一大半来。

    “你……”

    “越是保护他们,五条先生的弱点在高层眼里就越是明显。”太宰治预感到五条悟又要开始说些有的没的,干脆打断了他的话:“有时候,不保护反而才是最好的保护。”

    咒术师高层想要对付的是这些羽翼未满的学生吗?

    不,咒术师高层要对付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站在学生身后、为学生保驾护航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他败了,学生就如同待宰羔羊,连被“忌惮”的资格都没有。

    五条悟动了动唇,没说出话来,谁能想到呢?有朝一日,他竟然被一个少年教导指引了,偏偏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

    他们若是敌人的话……

    【太宰治的敌人之所以不幸,就在于他的敌人名叫太宰治。】

    他的脑海闪过那份情报的内容,也不知是横滨市那位情报|贩|子夹带私货还是怎么的,竟有许许多多的针对太宰治的评语。

    五条悟笑了下,倒是蛮准确的。

    五条悟冷下脸来,幸好……不是敌人。

    太宰治扬头看了眼弯月高悬的天际,又将目光移向白发青年,发出来着灵魂的真诚一问——

    “晚饭吃什么?”

    五条悟:“……”这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吗?按道理说,不该有点羞愧的表现吗?这么自然的问我晚餐吃什么,是被允许的吗???

    抿了抿唇,五条悟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吐槽,扶额无奈道:“你是赖上我了吧?”

    “不然呢?”太宰治满脑门子问号,好不容易找到的冤(男)大(妈)头(妈),他怎么可能放过?

    在太宰治的认知里,从来没有适可而止,只有羊毛一薅到底。

    “啊啊啊~好吧——好吧——”五条悟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摊开双手:“津岛少年想吃什么?提前说明,吃饭的时间不多哦。”

    “我、要、吃、蟹、肉!”太宰治探着上身,眨着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内心的迫切一览无余。

    这般充满烟|火气的样子,五条悟还是第一回 从少年身上看到,他思索了下伤患能不能吃海鲜的问题,然后才点头。

    “行。”

    把虎杖悠仁安排得明明白白后,五条悟带着太宰治踏上征战螃蟹之旅。

    然后……

    当然是没吃成:)

    “那个、津岛监察官是直接回咒高,还是想要去市区吃饭?”伊地知小心地询问着。

    太宰治看了眼时间,挑唇笑了下:“开回去。”

    “诶?可是五条先生说……”

    “开回去。”

    “……是。”

    “停。”太宰治说道,车子稳稳地停住后他下了车:“你可以回去了。”

    伊地知哭了,真的哭了。他被五条先生千叮咛万嘱咐,带监察官先生吃过饭后,一定要将人安全的送回咒高的!!!

    “啊啊~怎么办?要去救吗?”漫不经心的男声在密林中响彻:“我不能被咒高相关人士看到,就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