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园?”

    “这座旧楼马上要改扩建,已经不做教学使用了,你们也以後也不要接近,很容易出意外。”

    “意外?”

    “什麼意外?”两个人同时问。

    那人扶了一下眼镜:“楼太旧了,护栏曾经断过,楼梯也修过好多次。”

    “啊,这样。”景文拉了一下还想再继续问问题的贺瑞博:“谢谢你,我们这就走。”

    两个人缓缓走开,贺瑞博问:“你干嘛拉我?”

    景文看他一眼:“我要不拉你,你打算再问什麼?”

    “是不是有人受伤啊,还有……”

    “还是不要问吧。”

    贺瑞博奇怪的看看他:“为什麼?”

    “应该是没有什麼伤亡。”景文回头看看,现在只能看到那房顶的尖角了。真是一座很旧的楼,从外表也能看出来,墙的外体显然早已经被修过数次,现在看却还是已经粉蚀剥落。

    刚才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背著光所以看不清,原来这座楼已经这麼旧了。

    “这裏什麼气息也没没有。”景文说:“如果有人伤亡过,气息会有不同。”

    贺瑞博兴致上来了追问:“原来你不光是有双与众不同的眼啊,还有个与众不同的鼻子。”

    景文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微笑。

    虽然贺瑞博是和他开玩笑,但是……心裏总是觉得有些古怪。

    榆园其实没有什麼明显的标记,只是那裏长著许多榆树,这又是一种爱落叶子的树,行道上和路两旁的草坪上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色榆叶。卵形的叶片显得格外娇嫩而整齐。两座教学楼都是五层高,一座为馨榆,一座名为悦榆。这名字显然不是现在取的,写著楼名的匾都已经非常陈旧,但是比他们刚才看到的那座楼却又好多了。

    他们在二楼的楼东首找到教室,贺瑞博占了个靠後的座位,景文很自然的就选择了他旁边的桌子,拿出纸巾来擦拭座位。贺瑞博夹手把纸巾拿过去,用力的帮他擦桌子抹板凳,挺柔韧的面巾纸都被他使力过大给擦破了。

    “不用,我自己擦。”

    “哎,我身体比你好嘛!”

    景文笑笑。

    贺瑞博真的与其他人完全不同,他完全不怕他。他知道他的异样,却只把这当成一样再普通不过的天赋,景文从来没有和同龄的人这样接近过,贺瑞博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新鲜而感动。

    当然景文是不知道贺瑞博心裏面装著什麼念头的。要是知道,恐怕不必贺瑞博怕他,他或许会倒过来对贺瑞博退避三舍也说不定。

    班裏陆陆续续的来了人,大多数是女生。穿著各式各样的裙子,五颜六色。贺瑞博左顾右盼,景文问他:“你找人?”

    “我听说於雪也考了这所学校……”

    “是吗?”景文也有些意外:“可是不一定在一个班啊。”

    贺瑞博扁扁嘴:“我也知道,不过总有种感觉,我们和她好象还是满有缘的,说不定就再聚到一起了也说不定。”

    於雪……景文的印象已经很淡漠了,依稀只记得那个女生有双很亮的眼睛。补习班的电梯事件後,虽然报纸上只说是电梯故障导致学生被困,有一名男生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且曾经跌倒受伤,所以一直躺在医院中,至今尚未苏醒。然後报道的末尾是呼呈考生不要一味沈溺於书海题海,要多多注意劳逸结合之类。

    没有人说什麼灵异鬼怪。

    或许有人相信,但是报纸是不会登的。

    连当年死亡笔记都会遭禁,那麼这件事情,当然只是一件电梯事故。

    “下午会发书了吧?”贺瑞博问。

    “嗯。”景文目光转向窗外。

    榆叶的颜色相对於其他的树叶来说是一种脆嫩的绿色,新叶有一点娇黄色。风吹过来,树叶在窗外沙沙的响著,摆布著,给人一种置身於绿色的大海上的感觉。自己仿佛是坐在一只小小的孤舟裏,无凭无依,飘飘荡荡。

    “哎,张景文!贺瑞博!”一个清脆的女声喊:“哎哎!”

    景文回过头来,一个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正朝他俩笑,景文愣了一下,贺瑞博已经笑著招呼:“於雪,你来啦。”

    “嗯,你们……早来了?”於雪走到他们桌子跟前来。景文问:“你是哪个班?”

    於雪笑容灿烂:“咱们要做同班同学了。来来来,重新认识一下,你们好,以後高中三年,还请多多关照。”

    贺瑞博豪气的一挥手:“那是当然。”

    於雪又转向景文,小声说:“呃,景文,你不觉得我讨厌吧?”

    景文愕然:“怎麼会。”

    於雪嘻嘻笑:“那就好——以後要麻烦你们的事情还多著呢。”

    鬼眼 正文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