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空前高涨的斗心战意,令到战局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惨烈。

    死的人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这半年时间下来,除了七朵金莲这七位超常规武力不断的轮番出击之外,尚有另外的十八人也不断乱入战场,神出鬼没,一击尽是绝灭之势。

    原本自觉五方天地合围、胜券在握的五天主帅,因着一次又一次的意外打击骇然发现……这,这分明是十万年前垂天之叶的铁杆手下们悉数重出江湖,强势入战!

    这份认知,令到他们齐齐生出一种错觉,自己竟是回到了十万年前!

    那么多的老朋友,老对手,老兄弟,老仇人,再一次处在同一个战场上!

    “叶家军方面拥有不灭境巅峰强者不少于五十位!其中更有至少十二位永恒境强者!单从这份最高端战力上来说……比起五大天地任何一方,都是毫不逊色的!若是再加上杀手之王血河的话……胜负之数只怕得反过来计算!这样的战力,端的可惊可怖,叹为观止!”

    琉璃天帝站在天空之中,目光空前凝重。

    刚到了无疆海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爱女的气息,虽然暂时并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但却能感觉出来其没有任何危险,甚至女儿的心情还很不错。

    琉璃天帝自然也就放下了心,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大战上面。

    紫龙王身为琉璃天帝麾下的第一强者,此刻满脸严肃的看着下方:“陛下……叶大先生的实力……在这些年中,又有相当的增长!”

    第456章 血河之梦

    琉璃天帝笑了笑:“这个自然,若是裹足不前,所谓破天之时,岂不令人失望!说到天下之战,最终还是要以强者之间的决战论定胜负!现在的所谓大战,只不过是血祭这场盛典的开胃菜罢了。”

    紫龙王苦笑一声。

    只是这血祭前菜,便已经杀得尸山血海,无尽赤红了……

    看来自己还真不是一方天帝的料子,身为妖族绝巅强者,都看得毛骨悚然、骇然心惊,而那些人类王者们,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论到这份定力、心理承受能力已是高下立判。

    “叶红尘的实力固然强大,但若是同时与五大天帝交锋却占不了半点上风,更无胜算。”琉璃天帝叹了口气:“但紫龙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明知道不能胜,还要将叶家全部实力都压上来么?”

    紫龙王挠挠头:“这个可就真是不知道了,不胜之仗,不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叶大先生竟不智至此……”

    “不光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琉璃天帝道:“朕只隐约感到,他似乎是要打碎这片天地,重新洗牌,再造新的秩序。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至于其他的原因,或者说叶红尘心底更重要的原因,朕也是想不通的。”

    “毕竟,就算是他能打碎这片天地的原有规则,但最终结果,却必定有叶家全部填进去陪葬!叶家人都死光了,连他自身也无能幸免,那么他纵使打碎了这片天地,却又有什么意义?”

    琉璃天帝看着对面一片战云笼罩之处,皱眉沉思,良久良久之后,缓缓摇头。

    显然他是当真难以想象,叶红尘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何在。

    其实这个相同的疑问,也同时存在于其他四大天帝心里。

    叶红尘,究竟要做点什么?

    对于叶红尘引动世纪之战,这点不算意外,但将战局催逼至如此极端的地步却是出人意料,莫说叶大先生,垂天之叶,根本就赢不了五方天地联手,甚至就算侥幸赢了,也不过就只得到一个被摧毁的红尘天外天,真的有意义吗?!

    如此这么疯狂的战斗,唯一说的过去的理由……或者便是叶大先生本身活腻了,而且还是跟随着叶大先生的那群老兄弟,集体活腻了!

    “哈哈哈……”叶大先生站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面,这棵松树,就像是一把大伞,遮住了天空。叶红尘仰天长笑,笑得酣畅淋漓。

    树下,仍旧设有二十六个座位。

    自从重逢以来,二十五位老兄弟,天天陪伴,喝酒,聊天,喝得酒酣耳热,大家逸兴横飞。

    “这一场酒,一直饮到生命尽头,尽兴亦尽命,可好?!”叶红尘微微笑着。

    “好!”二十五人一起纵声大笑。

    其中有两人,一边喝酒,嘴角却在溢出血丝,显然是已经受伤不轻。

    如他们这等绝巅修者,等闲不受伤,一旦受伤便是重创,即便重创,也能以本身修为压制,表面丝毫不显,而这两人却连压抑伤势都做不到,显见伤势当真是严重到了极点。

    “兄弟相交十万年,此生又复有何憾!?”

    “年少乘醉长歌策马江湖,年老对坐一起一醉方休!确实无憾!”

    “兄弟始终没有变!此生无憾!”

    “十万年繁华看尽,此世无憾!”

    “……”

    关山遥哈哈大笑。

    “十三万年!”关山遥笑着笑着,居然无声。

    “十三万年漫长岁月远去,看着结发妻子逐渐老态龙钟,化作一培黄土!看着儿子长大,苍老,死去;看着孙子从稚龄童子,到垂垂老矣……看着玄孙,看着一代一代的子孙后代……看着我家族坟地,从几亩地,慢慢的增添坟头,一点点扩大地盘……渐渐扩展到今时今日的绵延七百里坟场!”

    关山遥摇头,看上去仍旧年轻的面孔上,逐渐变得沧桑无尽。

    “每一次心下寂寞了,想要去找老妻一叙私房话……找个坟头都要找上半天。偶尔闭关一遭,出来之后,却已是数十年光阴消逝,风吹雨打后,竟甚至有可能找不到爱妻的坟头了……”

    “这样的滋味,一次次的轮回折磨……这颗心,已经麻木。”

    “大道孤肃难行,本在预算之中,但真个切身体会,个中滋味又有不同……”

    “有时候,甚至不禁有想是不是将这一切赶紧的彻底结束……也就没有了这么多的伤。更不必再承受那种回忆之苦!”

    关山遥的感伤之话,引起了大家所有人的共鸣,一个个尽都端着酒杯默然不语。

    “然,心中却始终不曾忘记大哥与兄弟们当年的约定,正是因为这份约定,才有了坚持到今时今日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