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来,狠狠掐着自己手臂,直到掐出青印子才放手。

    没有,他对“他”没有除了憎恨和厌恶之外情绪,他经历所有东西都假,“他”骗他,那些感情假,他需要。

    他下了地,赤着双足踩上羊毛毯。这间卧室他住了好几天了,熟悉得很,他在黎家别墅房间,他没离开游戏。

    窗外传来阵阵声,舒年靠近窗边往外看,女佣们有说有地打扫卫生,绿草坪上,黎心雨和两个哥哥打着高尔夫球,一切竟都依稀如常模样。

    明明黎心雨被哥撕了胳膊,早就死透了。

    整栋别墅了大火,保留下来。

    舒年怔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这游戏世界,人和场景肯都刷新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宽大丝绸睡衣,黑色,很正常男款,他用再穿裙子了,但脖颈上多了什么东西,解下来一看,黎夜项圈。

    他随手把项圈扔进了垃圾桶,打开了屋门。

    屋门没锁,女佣们见他出来,微着和他打招呼:“舒先生,下午好。”

    黎夜没有把他关在小小卧室,当然没必要,他世界人,完全可以用整个世界作为舒年囚笼。

    舒年沉默一会,退了回去,给游戏中南宫弟子打电话。以防万一,他背下了他们电话号码,然而果其然地,这些号码变成了空号。

    除了他与黎夜,一切都被重置了。

    他清楚南宫弟子和同事们否还在游戏中,更清楚郁慈航下落,难道“他”还在地下洞穴中吗?

    这晚黎夜没出现,没有惯例游戏总结。

    新世界没有凶杀案,黎老先生在海岛休养;没有僵尸,酒庄十普通,没有庞大地下洞窟;黎心雨和哥哥们对舒年态度友好,因为他黎夜未婚夫。

    舒年看见他们好感度了,只感觉到他们单薄性格变得立体而生动,充满了情感。

    根据他们说法,黎夜去外地参加游戏大赛,明天一早就回来。

    果其然,到了第天,黎夜出现了,明明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这个世界,却刻意营造出了风尘仆仆形象,似乎他真刚下飞机回来。

    他在制造假象。

    为了让舒年相信,这就一个真实而平凡世界。

    “嘭!”

    舒年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黎夜嘴角被打破了,流了血,他舔了舔血珠,明明总桀骜驯,现在却像个没脾气人,仅生气,反倒取出伴手礼递给舒年:“喜欢糖。”

    舒年看都没看就把礼物扔到了一边,紧紧盯着黎夜重瞳:“放我出去。”

    “本来就没关着。”黎夜抹掉血迹,“想去哪儿?我开车载。”

    “知道我说这个。”舒年冷冷地看着他,“我要离开游戏。”

    “留在这儿有什么好?”

    黎夜伪装出平静出现裂痕,有点失控了:“这和现实世界有什么同?甚至比现实更好。觉得孤独,想见师父和朋友?我可以给做出来。”

    “或者想念父母,养父母和哥了?只要开口,我就让见到他们!”

    “自己看。”

    他抬手指着楼梯,舒年回望,瞳孔微缩。

    楼上走出了三个人,他养父母和他哥哥,与记忆中眉眼别无致。

    养父母静静地冲他微,哥哥走了过来,摸摸舒年头发,往他手心塞了一块糖,温柔地唤道:“小年。”

    舒年浑身一颤,控制住地眼圈发红,哥哥心疼地抱住他,拍着他后背哄他:“怎么了,小年?别哭,我们一家团聚了,难道高兴吗?”

    舒年身形摇摇欲坠,手指颤抖,牵哥哥衣角,却又很快放了下去。

    黎夜凝视着他一举一动,开口道:“留下来,陪着我,要什么我都给。”

    静默良久,舒年望向他:“为什么一要留下我?明明可以制造出另一个我,他会对百依百顺,更符合心意。”

    “那。”黎夜假思索,“我要。”

    “吗?”舒年揉了揉发红眼睛,甩开哥哥手,表情完全冷了,“原来知道,我还以为知道呢。”

    黎夜怔忪。

    “我想要我家人,可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回来了,我为什么要贪恋一些虚假幻象?”

    舒年一字一顿:“永远可塑造出他们。”

    黎夜脸色苍,别墅开始剧烈晃动,屋中所有人如若玻璃品,一点点地破裂,好似下一秒整个世界就会塌陷,但很快一切重归寂静,崩塌停止了。

    黎夜流泪了。

    “……对。”

    他缓缓在舒年面前单膝半跪下来,捉住他手指,轻吻指尖,如祈求宽恕信徒,身体颤抖得厉害。

    “我无法走出游戏。我只……想离开。”

    舒年语,没什么表情,一点点抽出手指,转身离去。

    黎夜跪在原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