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老子留你一命已经是对你有恩有德了,你现在还敢提怨诗?这叫什么?啊,这叫什么?”

    董卓故意咋咋呼呼的,后方的吕布一脸黑人问号,似乎不明白此事为何引起自家老爹这么大的怨气,倒是王维上前一步,附在董卓耳边轻声说道。

    “以怨报德,这是以怨报德!”

    “没错,这就是以怨报德!”

    这般说着,董卓将竹简掷于地上,三脚两脚便把竹简踩得粉碎,直到清理完碍眼之物后,董卓方才长吁口气。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文优,去永安殿,给弘农王赐酒!”

    “遵命!”

    李儒刚想退下,后方的王维却突然上前。

    “主公,在下有一事相求。”

    听到王维开口,董卓顿时挑起眉毛,他这一挑眉毛,连带着整个厅堂的气氛都僵硬了下去。

    下方将行离去的李儒也停下了脚步,他一个劲的对着王维打着眼色,却见王维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曾经在北邙山,在下送了弘农王一程,今日既然主公主意已定,在下心想不如再送弘农王最后一程,还望董公应允。”

    话音刚落,王维甚至能感觉到厅堂中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董卓眯着眼睛看着王维,最后,他方才点了点头。

    “王将军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那么王将军便与文优同去吧。”

    见董卓同意,王维方才真的松了口气。

    ……

    出了董府大门,王维和李儒一同向皇宫处赶去,半路上,李儒看着王维一脸“忠义”的面容,忍不住叹息一声。

    “王维啊王维,你又是何苦趟这趟浑水呢?”

    闻言,王维笑了笑,装傻充愣道。

    “什么浑水?”

    “你还能不懂么?”

    面对王维的装傻,李儒苦笑摇头。

    “怨诗什么的,根本就是个由头……董公废刘辩本就不是符合礼法之事,刘辩活着,极可能会有人以他的名义高举大旗,反对董公。董公杀刘辩之心已久,而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刘辩本就是必死无疑,你倒好,为了个死人出头,哪怕送他最后一程只是小事,但董公……哎,董公没有容人之量啊。”

    李儒这话说得当真是掏心掏肺了,王维听罢,倒是第一次升起了对李儒的感谢,他郑重拱手,口中轻喃道。

    “没了刘辩,还有刘高,刘低……这天下能跟皇室挂上亲族的可有不少呢……只要有心,这名义什么的,仅仅也只是个由头罢了。”

    这话让李儒呼吸一滞,他思索片刻,仰天长叹一声,再不提及这个话题。

    第二十二章 李儒的玩笑

    冷清的永安宫,在今日终于迎来了人烟。

    对于前任皇帝刘辩而言要命的人烟。

    王维和李儒带着手下,大步走入永安宫内,两人龙行虎步,如入无人之地,路上侍者见状狼狈逃窜,只看姿态便知,这一次两人前来断然没怀揣着什么好心思。

    直到最前方带路的甲士推开宫殿大门,内部如鹌鹑一般战战兢兢的刘辩一家,便映入王维眼帘。

    看着面容憔悴的刘辩和何太后,王维在这一刻的确挺不是滋味的……

    好好的皇帝,就因为人蠢了点儿,再加上没有兵权,便被董卓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其生便生,让其死便死。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个年代,手中的权势与力量方才是安身立命之本,这道理董卓看了个通透,因此他成了这天下的执牛耳者,刘辩年幼未明白这一点,最后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对于皇室之人,李儒到了现在,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敬意,他上前两步,对着刘辩拱手说道。

    “殿下,这日渐寒冬的,小人奉董公之命,特来为殿下献上寿酒,祝殿下长命百岁,身体安康。”

    这话刚一出口,王维便看到刘辩和何太后变了脸色。

    这俩人也不是真傻,献寿酒哪里有带着甲士前来的道理?

    刘辩躲在何太后身后打着摆子,倒是何太后定了定神,对李儒开口道。

    “吾替弘农王谢过董将军好意,但这酒,嗯,弘农王不善酒力,还请先生将酒拿回去吧。”

    “嘿嘿!”

    听到何太后此言,李儒嘿嘿一笑,他直起腰来,拍了拍巴掌,身后甲士便手捧立着三支酒杯的木盏,来到了李儒身边。

    “现在咱也就别玩儿什么虚的了,何太后,弘农王,今天这酒,其实就是送你们上路的酒,你是喝也要喝,不喝也要喝……如果你们觉得酒不好喝的话,那匕首白绫我也有,三位选一个吧。”

    这番话终于打消了何太后及刘辩的所有侥幸,他们娘俩加上弘农王的妻子——唐妃抱头痛哭,这孤儿寡母的被以李儒为首的十数名大汉团团包围,当真好一副壮观场面。

    直到哭过,闹过,离别过,痛骂过之后,李儒终于不耐烦了,他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侍卫强行灌酒,直到此刻,王维方才上前一步,站到了李儒身边。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让我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听罢,李儒当即点头,王维顺理成章的接过盏台,来到了弘农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