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聪慧、敏锐、善于察言观色、懂得揣摩主公的心理,亦懂得通过揣摩主公的心理,来提出相应的、更讨人喜欢的意见。

    比如说:逢纪!

    “主公,子远与元皓所言,极为不妥!”

    “那王维狼子野心呼之欲出,割地赔款只是下下之策,人的贪欲无穷无尽,现在我等未战先怯,如果还未接战,便满足了那王维的贪婪,那他再进一步,我等是不是又要割地赔款?”

    “这只是钝刀子割肉,若我们真的按照子远的提议做了,咱们迟早会被那王维一刀接一刀,割的渣滓都不剩!”

    你看看,这种提议就很好了对吧?

    最起码他符合袁绍的心理预期……

    然而,袁绍毕竟也是一方雄主!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那逢纪说得话甚合袁绍的心意,然而从始至终,逢纪也没说出来最关键的一点。

    他们拿什么跟王维硬刚?

    这就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袁绍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不得已,他抬起头来,看向在场者中,自己最为信赖的谋臣。

    审配,审正南。

    见到自家主公目光扫来,审配不由微微一叹。

    凭他的脑袋,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然而审配到底还是有所准备的——他开了口。

    却没提有关王维的事情。

    “主公……那张庆,为王维的奸细。”

    “前些日子,我见那张庆行踪鬼祟,便故意接近套了他的话。张庆在河内时,被王维所擒获,为了免死,张庆给王维做出了承诺,说会策反许攸,以报王维不杀之恩。”

    能看到,随着审配这话出口,许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的通红起来,他指着审配的鼻子刚想破口大骂,审配却又继续说道。

    “当然,我觉得子远并未被策反,但张庆与子远私交甚密也是不争的事实。有鉴于现在子远做出了这种提议,我觉得,主公还应明察秋毫。”

    从头到尾,审配也没说出自己的立场——但他这番话的杀伤力,却比说出自己的立场还要可怕。

    能看到,袁绍看向许攸和田丰的目光登时不善了起来,见状,许攸脸色通红,田丰却只是一叹。

    这事儿跟田丰没什么关系,他赞同许攸的话,也只是因为许攸所说的有道理,但现在得知许攸可能已经被策反,他的立场登时尴尬了起来。

    不用袁绍审配再说些什么,逢纪已经补了刀。

    “主公,我觉得我们应该拿下许攸和田丰,省得这两个人继续妖言惑众。”

    “逢元图此话差矣,吾等为同僚,本应相互信任,我现在依旧觉得子远和元皓并无二心,他们所言也有自己的理由。”

    “够了!”

    袁绍出言打断了审配的话,他一拍案几,当场将案几拍了个粉碎!

    随后,袁绍指着田丰和许攸的鼻子大声喝道!

    “来人,将此二人压下大牢,等我发落!”

    第二十三章 战术平推(一)

    暴怒中的袁绍拍碎案几,掀了桌子。

    如此,这会议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自有将士将许攸田丰押了下去,见到袁绍脸色不善,众将士文官依次退出议堂。

    然,没等过了两分钟,审配却又一次回返。

    “主公……”

    此刻的议堂只有审配和袁绍尚在,听到这声主公,袁绍轻轻点头,脸上泛起了疲倦。

    “不知正南对刚才一事,有何看法?”

    “那逢纪有私心,他平时看不上许攸,所以在刚才玩了手落井下石的把戏。许攸可能已经有了二心,他所言的割地赔款,兴许是想给王维送个见面礼,来为自己谋个出身。”

    说到这儿,审配就不说了……

    袁绍沉吟片刻。

    “那田丰呢?”

    “元皓并无二心,他对主公的忠诚天地可鉴!”

    “那他还说出那番话来!”

    想到这儿袁绍就忍不住大发雷霆。

    你对我忠心不二,然后你说让我割地赔款,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觉得我根本就不是王维的对手?

    在一旁的审配一翻白眼,心中说了个肯定句,但表面上,审配只是简单沉吟,便开口道。

    “主公啊,其实,许攸和田丰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用割地赔款就能让王维退兵的话,这对我们倒也不是什么太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