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不吃,要扣工资。”

    “活该。”

    “她刚来,不知道这些。”

    “罚了才记事。”

    哦,说的是她。

    拿了不吃要扣工资。

    早说。

    “我吃,我当然要吃的。我吃得下。”

    说着拿起一个包子。

    凌骄阳喝了半口牛奶,并不看她:“等会称重。”

    杨心悦刚要咬下去,听到“称重”两个字,心头凉了半截。

    飞妹和艾娣两人早上说要进健身房,她只道是要好好补充体力,故而想多吃些。

    哪里想到是么回事。

    在哈城,俱乐部虽然希望队员们保持体重。

    但一直以来,都只是由队员自行控制。

    不少的家长,觉得孩子运动量大,还要一边上课,一边来参加训练,怎么能节食。

    所以没有几个真的会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

    而花样滑冰,就是一个体重与滑冰质量直接有影响的体育项目。

    国家队才干的事,怎么一个俱乐部也这样。

    想起就隐隐后悔,合同上怎么没有找到这样一条规定呢。

    别人是坑爹,她是被爹坑。

    她放下包子,李潇接了过去。

    凌骄阳轻描淡写的说,“多拿要吃完,别人不许帮忙。”

    “什么?”杨心悦一拍大腿,手掌痛得她龇牙,昨天练太狠没有恢复过来。

    凌骄阳继续:“可以洗一个月碗代替。”

    众人看着这桌,都吃吃发笑。

    队员几十号,不知有多少,第一天被罚得欲哭无泪。

    正所谓,让别人走自己走过的歪路,才能更好的继续自己路,是冠宇的传统。

    杨心悦不可能不走这段所有人都走过的歪路。

    围观中。

    杨心悦扬眉看一眼吃正香的凌骄阳,她将手中放下的包子再度拿起。

    狠咬一口,一个包子三口吃完,余下的也一一被她塞进了嘴里。

    想让她出丑的人还没有出生。

    众人皆惊,这个人是不是不想呆在冠宇了。

    四点差五分,食堂的人渐少。

    健身房的人越来越多。

    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踩在电子称上称重。

    轮到杨心悦时,所有人都好奇的朝她张望。

    红色的字跳出来。

    42.5kg。

    众人奇了。

    杨心悦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的步到器械前,做着热身动作。

    助教觉得奇怪,问李潇。

    李潇摇头,只作不知。

    卫国和陈光嘀咕:“这怎么回事?”

    凌骄阳在一旁沉默的拉筋。

    卫国跳上螺旋塑体器,站在上面扭来扭去的问:“凌哥,她莫不是跟你一样,具有强大的消化不吸收功能。”

    “怎么说?”凌骄阳站在滑板上,左右移动步子。

    卫国:“就是吃了就拉。”

    “……”

    凌骄阳冷嗖嗖的看着前方,“她是个狠人。”

    “狠人?”

    卫国陈光来了兴趣。

    凌骄阳突然闭嘴,什么也不再说。

    关于杨心悦为什么吃了不增重的问题,一直困扰了广大队员们整个上午。

    到了中午时,大家打完饭后,都以杨心悦为中心点,成圆形包围式落坐。

    就看她吃什么。

    然,这一次,她只取了一碗了芥菜汤,一块土豆片。

    集体注目礼,压力陡增。

    而她从容的吃完,不忘记向大家微笑说:“各位,吃好,喝好哈。”

    路过凌骄阳身边时,她还客气的点头致意:“伤员,多喝点大骨头汤,补钙。”

    不料脚未踏出时,听到几个男生的声音淡淡飘来:“下午追遂训练。”

    “嗯。”凌骄阳吃掉一块鱼肉。

    “五千米。”

    “是。”凌骄阳喝掉一碗汤。

    “是接力还是限时。”

    “限时。”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五千米接力,侧是四人一组,一个滑一个用绑带拉着对方的腰,往反方向拉。

    一个五百米后,两人互换。

    直到两人的五千米各自完成。

    而限时五千米,侧是前面的人领滑半圈,后面的人追,前面的如若在限时之内让后面的追上,加罚五千米。

    若是限时追不上,后面的人加罚五千米。

    接力这种,只要两人没有深仇大恨,可以打打配合,放放水,容易过关。

    第二种,那真是拼实力。

    杨心悦轻松的身形顿时僵住。

    下午练习运动量很大,她吃这么少,估计会滑不了半圈,直接晕倒。

    想回头再领吃的,看到凌骄阳似乎早料到她菜鸟回头一样的笃定之色,她决定,不吃了。

    大巴车早早停在食堂门口。

    大家上车,杨心悦看到后面的位子多是一些十一二岁的小屁孩。

    没有共同语言,他们吧啦的什么游戏、什么流量明星,她都没有兴趣。

    第一排没有人坐,没多想坐上去。

    飞妹跟几个男队员依次上车。

    每一个人都在路过时瞪了她一眼。

    不就一个位子,你喜欢,你也可以坐,我先来,当然我先了。

    杨心悦坐得心安理得。

    “单滑坐这边。”卫国坐在她后面说。

    “我还没有搭档。”杨心悦没有挪动屁股。

    “一般大家都喜欢坐固定位置。”刀仔拍拍他身边空的座位,“我这里一直没有坐。”

    “我这也没有人坐。”陈光兴奋的说。

    “啊,又没有写名字。”杨心悦不解。

    不过考虑才到冠宇,跟友善的人先做朋友,挺好。

    起身准备过去。

    身前一黑。

    仰面看到凌骄阳正勾头看着她。

    他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的样子。

    “借过。”杨心悦与他擦身而过,坐到了刀仔的身边,微笑说,“谢谢,这里靠窗,舒服。”

    坐在第二排的她,刚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凌骄阳。

    后脑勺上有三个旋。

    看着看着就笑起来。

    刀仔不明所以:“笑什么?”

    她压着声音: “一个旋,普通。

    两个旋,聪明。

    三个旋,那是聪明绝顶。”

    刀仔跟着笑。

    拥有三个旋的主人,微微侧过头来,眼尾闪了闪。

    “你为什么签冠宇?”刀仔打开摄影机问。

    “老爸签的字,我只看了合同里写在最角落的一行字。”

    “哪个内容,让你注意到了。”

    第18章 捉虫

    “本年度全国联赛冠军,可以参加世锦赛。”

    “……”

    众人等她的下文。

    “没了?”

    “没了。”

    “你没有看看,年薪多少,训练量,参加多少联赛,跟谁组双人滑,最重要,如果没有达到公司给你的目标,你要赔多违约金。”

    “违约?”杨心悦想都没想,“我这个人很有契约精神。宁可人负我,我绝不负人。”

    大家用这是从哪个年代出来的脑残表情看着她。

    怎么不符合当下的三观吗?

    还是……她真的天生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你应该多看看的,要不然被人卖了还说谢谢……”

    “你呀。”

    卫国用一种看涉世未深,懵懂无知少女将被黑暗吞噬的表情,同情的叹息着。

    “心里想着能上冰,能继续做喜欢的事,就没有想这么多。”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其实她心底真实的想法,跟关注了五年的人一起训练,坐在一辆车里,呼吸同一座城的空气,足矣。

    不过,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她是为了他而来的。

    一个双滑选手,为了一个单滑选手,选择了同一家俱乐部,未来本来就是个无解的局面。

    他孤单前行。

    她牵手他人。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了,这样就好。

    她这边聊得挺多。

    凌骄阳靠着椅背,像一个局外人。

    每一个字都不曾入他的耳朵。

    闭目休息。

    感觉有人敲自己的肩头。

    李潇坐到了他的身边,“手指怎么样?”

    “没事。”凌骄阳小指上缠着绷带。

    “她伤了你?”

    “没有。”凌骄阳闭眼懒懒的答。

    李潇:“这次国家队归化了两名男运动员参加全国联赛。”

    “知道。”凌骄阳依旧闭着眼。

    归化运动员,成了近年来国内体育界,一条能快速在世界赛事上拿奖牌的捷径。

    而走这条路的运动项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