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的情绪瞬间激烈起来,忍了忍才没有发作的问:“什么意思?”

    杨心悦扬了扬手中的白裙,指着上面的画,十足一副推销员的嘴脸。

    “凌哥,你不觉得这条裙子很有收藏价值。”

    凌骄阳:“呵呵。”

    杨心悦热心的说:“当然布料是次了点,但好坏是纯棉的。摸一下手感不错的。”

    “是吗?”他表情冷淡。

    她指着自己的大作,期待凌骄阳看到那只由她亲笔创作的猫时,一定会对此表现出惊讶之色。

    毕竟,她是如此多才多艺。

    在她还深陷自己的癔想中时,对方回了一句:“这猫要减肥了。”

    什么审美?

    当然猫的身子是大了些,跟个球一样。

    尾巴是细了些,像根天线。

    可是,她指着猫的脸:“这里是不是画得很传神?我看看这线条,多圆润,看看这眼睛,多有灵气,看看看这胡子……”

    凌骄阳极为不甘,可又不得不配合,扫了一眼:“差强人意。”

    “多品品,能品出味道的,多年后,这件做为我杨心悦第一次冠宇首秀表演服,说不定能挂网上拍个好价钱。”

    她拿出电视购物中才有的口若悬河的本事,极力游说。

    凌骄阳闭了闭眼,头向后无可奈何的一仰,像是不愿意再看她手中的裙子第二眼,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不了。”

    不了?

    杨心悦心想,为什么要拒绝。

    这可是花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赶工出来的效果。

    她愣在那里半晌,就是不明白他转二百块红包给她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他打算租衣服的钱,以后从她杨心悦工资里扣,他只是临时垫付。

    不行不行。

    她的某宝购物车晨,有一长串的购物清单。

    上次的鞋子,这次的衣服,加起来五百。

    七折八扣后,她哪里还有钱清空购物车。

    她长大了,不想再问家里拿钱买东西。

    再说,花自己的钱,在老爸面前也能硬气点。

    她歪头看看衣服,做起劝服工作:“凌哥,这裙子是你说要留下的,我才留下。”

    凌骄阳:“……”

    杨心悦:“二百块押金,在你看来不多对吧,可是如果我上网上买,不超五十块。”

    凌骄阳斜斜看着她:“……”

    杨心悦:“其实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不会留下这条裙子的。”

    说着,留意到凌骄阳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

    不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是那种本来就堵着一口气没处撒,这会正要的个出气筒式的焦燥。

    有口难言吗?

    她其实没有堵住凌骄阳的嘴巴。

    可凌骄阳就像是生气了一样。

    不说,不要,不给好脸。

    杨心悦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发了红包给我,我不能白要对吧。”

    凌骄阳顿了顿,眼角微微有些动容:“算是我租的。”

    第43章 红包2

    嗯?他租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出了押金的钱,衣服又不要。

    意思是这衣服他本意是留下给她的。

    心中窃喜的她马上说:“所以你早就打算送我吗?”

    他看白痴一样的望了望,态度带着一种掩饰真相,刻意装出的冷淡:“不……是。”

    “不是这个原因?”

    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他眼神微乱,只是一瞬间,很快又镇定的说:“花滑时穿过的衣服,哪件不是汗湿了的。这样还回去,会扣钱。”

    杨心悦:“这有什么,衣服洗了。”

    凌骄阳:“水洗?”

    杨心悦:“不然呢?”

    凌骄阳:“不能退了。”

    杨心悦做万箭穿心状:“早说,我送去干洗。”

    凌骄阳:“要三十块,而且……这种纯棉布料一下水就会缩水。”

    没人告诉她啊。

    痛心疾首啊!

    人生处处是陷阱。

    所以……

    所以她只能当成是花滑事业上的一段插曲,快速的把主服给处理掉。

    杨心悦:“你知道那么多,行吧。衣服是你的了。”

    说完,大方往他身上一递。

    他没有接,身子向后迅速一退。

    这种回避放在谁身上都能明白是讨厌的意思。

    “我洗了的,很干净,手洗三遍,我手都泡得起皮了。”杨心悦强调。

    她忍了忍继续说:“我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以后我杨心悦不是你的搭档,也不愿意欠你的。

    反正租的钱是你出的。

    这衣服呢我就放这了。

    你要就收下,不要就扔了。”

    说完她看到凌骄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给对方后悔的机会,她转身就跑。

    “杨心悦,你!”凌骄阳握着手中的裙子,被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说的是,杨心悦这裙子就是给你的。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春风一度房门开,二楼诸生探首来。

    卫国和陈光缩头缩脑从各自寝室走出,一脸被酸着的表情来到凌骄阳的面前。

    见他微带惆怅,手中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

    正是杨心悦前几天表演穿过的。

    这什么情况。

    好好脑补一下。

    大约能想出几个画面。

    凌骄阳敛了神色,往宿舍里进。

    两人挤在门口,瞧见凌骄阳电脑屏上,正定格在杨心悦跳“学猫叫”的视频画面。

    两人相视一笑。

    一左一右的搭台唱戏般的开始了。

    卫国:“哇,在冰上的你怎么那么可爱!”

    陈光:“哦不,我只想做你的小可爱。”

    卫国:“一件衣服算什么,以后想要的,爷都包了。”

    陈光:“嗯……你太有(才)财了。”

    凌骄阳冷冷看着两个活宝,等到两人演得口干舌燥之机,才说:“明天洪教练回来。”

    “什么?提早了?”

    “嗯。”

    “那明天的事。”

    “明天测体重,超标的罚双倍。”

    两人嚣张气焰立即泯灭。

    **

    早上,杨心悦看到凌骄阳。

    经过昨晚,她算认清现实。

    凌骄阳是个没有审美,没有情趣,没有共同语言的人。

    曾经在她心底的美好形象,几近毁灭。

    被凌骄阳否定了,她也不用对他再抱什么幻想。

    或许几周后,更快的来说几天后,也许这一秒,她被宣布不能做凌骄阳的搭档。

    当然这肯定是她的花滑技术不好。

    是她跟凌骄阳没办法配合。

    一天能忍,三个月也行,以后呢?

    漫长的征战中,他都这么不待见她,还怎么相处下去。

    她本要装做没有看到,擦肩而去。

    就在两人错肩时,凌骄阳开了口。

    “今天要测体重。”

    “……”杨心悦瞥他一眼。

    他又重复一次:“这次测重要上交给洪教练。”

    “……”

    她还是不明白,体重问题用得着把她堵在楼梯口说吗?

    他四下看了看,瞥到三楼有人影在晃动,只好匆匆忙忙丢下一句:“她们两比你轻。”

    说完,又瞪了她一眼,打量数秒后,强忍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别过眼睛看向别处。

    踌躇半会,飘然而去。

    杨心悦抬眼看一眼从三楼走下的飞妹:“飞妹,你现在体重多少?”

    “42。”

    艾娣穿了一套短袖真丝衫下来。

    杨心悦又问:“艾娣,你早上测体重了吗?”

    “测了,42.2。”

    她说完瞥了杨心悦一眼,“你少说有42.5吧。”

    **

    防火,防盗,防洪教练。

    他来了他来了,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了。

    站定在一台电子称前,眼睛并不看跳动的红色数字。

    几十个队员,一个一个排着队,一直排到了会议室外。

    全场鸦雀无声,肃穆得像是一个个过鬼门关的鬼魂。

    守门的是洪教练。

    鬼魂是队员。

    李潇拿着本子,活脱一个执笔判官。

    一个个小心翼翼上去,紧盯红色数字调动。

    李潇在一边刷刷记录着。

    杨心悦来得最晚。

    刚排队就让洪教练一双鹰眼盯到。

    “唉呀!”卫国叫了一声,扑以了电子称前。

    前排的往后看,后排的往前瞅。

    目光都锁定在他的身上。

    卫国恨恨的回首,瞪了一眼身后凌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