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她依旧保持那个姿势。

    这对颈椎不好。

    十五分钟过去,他站起来。

    “杨心悦看什么”

    杨心悦头没有抬,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早熟》”

    凌骄阳:“……”

    卫国和陈光哈哈大笑。

    “多了解一下,以后别重蹈覆辙。”

    闻言,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的杨心悦突然抬头:“我跟凌哥,是革命友谊!”

    “对对,兄弟情!”

    “错,战友情!”

    杨心悦忍痛纠正。

    她此时的心情,只有李香能懂。

    牵手成功,对外只能说是为了上冰,为了花滑,这里面的小私心不足为外人道也。

    大巴车中一派窥视杨心悦和凌骄阳秘密的欢乐。

    卫国骚气冲天的将战火转移:“凌骄阳,刚刚你上了车,又下去,是为什么?忘记带什么了吗?”

    凌骄阳眼神透出一丝迟疑。

    他取下耳塞,目光略略扫过侧方,杨心悦心中一抖,不会又跟我有关吧。

    他顿了顿:“对。”

    卫国:“什么东西?”

    凌骄阳:“不方便说。”

    说完,眼波有意无意的扫过杨心悦。

    她确认,他去拿的东西极有可能跟她有关。

    众男生大笑。

    彼此心照不宣的回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女生们互看一眼,纷纷低下头猜测能让凌骄阳折返去取的东西,不是奖牌,就是钱了。

    凌骄阳觉得气氛不对:“笑什么?”

    他不方便说而已,只是去拿了一张纸。普通的信纸。

    卫国明知故问:“对啊,你们笑什么?”

    众人都愣住,卫国狡猾的与陈光两人眨眨眼。

    凌骄阳若有所思的看一眼杨心悦,伸手过来从卫国手中拿过笔记本,极不情愿的说:“卫国,笔记本还有一bug没有弄好。”

    卫国得意拍拍凌骄阳的肩:“那好好帮我搞定。”

    说过后,了然的拿眼瞟着杨心悦。

    杨心悦无比郁闷,怎么上车后,就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四面八方的目光,那真比太阳照射还让人晕。

    一路上,她都在这种煎熬中度过。

    下车时,队员们排队在车边拿行李。

    杨心悦四个大箱子,她哼哧哼哧从车上搬下来。

    这会她倒成了第一个下车整理好行李的。

    大家各自拿好行李,一群人去登机口领办托运。

    杨心悦除了随身带的包,四个箱子全托运。

    柜台服务员微笑说:“超重了。”

    杨心悦啊了一声,慢慢拿出手机,小声问:“超了多少?”

    “您订的是特价机票,只能免费带一件20kg,体积不超过20*40*55cm,的行李。”

    “什么?就是说超了三件吗?”

    “是,你需要400元超重费。”

    飞机票的票面值才800元,没有想到行李要收400元。

    心肝痛。

    无奈,低头准备刷手机。

    她转身看到凌骄阳、卫国、陈光,三个人全只拎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包,

    等等。

    何不求助于他人。

    不求白不求。

    立即堆笑冲后面三人说:“帮个忙哈。”

    于是,三个箱子,每个男生一只。

    分配完毕,她都感叹自己居然如此的机智。

    卫国和陈光看着推到眼前的箱子,没有出声。

    反而将目光都投到了凌骄阳的身上。

    大约是凌哥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

    凌骄阳斜眼看着杨心悦,她闪着“看在我如此的懂得节俭的份上,你还不帮把手”的眼神。

    他一扬手,她马上做捧脸状,挥着手中的登机牌跑过去安检。

    他无奈摇头,弯腰把行李往传送带上一放。

    后面的卫国和陈光依旧而做。

    三人一同到了安检关卡时,卫国冲凌骄阳说:“她真的吃定了我们。”

    陈光:“是吃定了咱们凌哥。”

    凌骄阳:“你们两个吃我的还少吗?”

    卫国:“那不一样,我们是哥们。”

    凌骄阳:“有什么不一样?我怎么对你们,就怎么对她。”

    兄弟情?

    这个伪装真是不怎么高明。

    不过,花滑队向来对恋爱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特别是双人滑,那是素来就有,打死不认的老传统。

    卫国和陈光内涵深远的相视一笑,跟着凌骄阳身后过完安检。

    三人坐定,远远看到杨心悦拎着几包五颜六色的包装袋过来。

    “鲜虾味的,卫国的。”

    “海苔味的,陈光的。”

    “这个,凌哥的。”

    分配完毕,杨心悦心安理得的与三人并排坐着。

    卫国眼尖看到凌骄阳的那包与他们不同。

    卫国:“搞什么?帮你大忙,不给吃大餐,也得公平点嘛。”

    杨心悦眼睛瞟瞟三人手中的袋子,的确有点不公平。

    卫国和陈光的,都是二十块一包的小零嘴。

    凌骄阳的,五十块一包。

    她站起把自己那包三十的送到卫国手上,拍拍袋子,用安慰小奶狗的口气说:“这样就公平了哈。”

    卫国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收下之后又发出了他的灵魂拷问:“你怎么知道凌哥喜欢吃芒果干?”

    杨心悦抹抹嘴巴上的饼干屑:“他不是在微博上发过一包芒果干吗?还配了图的。”

    有吗?

    凌骄阳低头看手中的芒果干,他是喜欢吃芒果干,而且是甘草味的那种。

    只是他怎么都不记得自己有发过微博。

    “什么时候发过?”卫国追问他。

    他摇头,“不记得了。”

    “两年前,在联赛结束时。”杨心悦脱口而出。

    两年前?

    是吗?

    他为了花滑,大约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喜欢过什么了。

    卫国不满的叫起来:“杨心悦,我告诉你,我喜欢吃的零食是凤梨酥!”

    “啊?好。”杨心悦简单应承下来,“下次买。”

    “记着要徐福记的。”卫国语气加重的叮嘱。

    “记什么记,想吃什么自己买。”

    凌骄阳狠狠瞪着卫国,似乎已忍卫国良久,他横插一句进来,不留一点情面的在提点他,不要再跟杨心悦说一些超越底线的话。

    比如,让她记住卫国的喜好。

    不用记,她只需要记住他本人的就好。

    吼完卫国,凌骄阳对杨心悦目光微带深意的说:“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十四岁在少年组夺冠,后来一边读书一边坚持花样滑冰。

    去年北体录取了你,但你没有去。

    对了,听说是为了家人留在深城。”

    杨心悦说得如数家珍,仿佛那些年,她就生活在凌骄阳的生边。

    她有多爱花滑,就有多了解身边的凌骄阳。

    不用刻意的去记,有心了总是记得特别的牢固。

    絮絮叨叨间,她看到了凌骄阳小手指节上的红线,不知为何,一句话从嘴里溜出来,“凌哥,我发现,我只对你手指上的这根红线,没有搞明白来历。”

    “想知道?”

    “特别想。”

    他回了一个“不会告诉”你的表情。

    杨心悦撇嘴:“哼,我也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凌骄阳:“你们女生的秘密,我没有兴趣。”

    杨心悦:“跟你有关的。”

    凌骄阳:“想说就说。”

    杨心悦:“我有一个枕头,是我妈缝的,她说睡觉时能帮我把恶梦赶走。有一次看到你的微博,上面说练花滑后从没有睡饱过,所以我想做一个能让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睡的……”

    说到“枕头”两个字时,她突然停下。

    今天的话好像有些多。

    余光看到好多队员都在看他们俩。

    低调。

    刚入选,千万不要因为“私事”进了洪教练的黑名单。

    等到她停下时,才发现凌骄阳一直保持着初初跟她讲话的姿势,单手放在她的椅背后,侧着身子,眼神从悠闲到专注,从诧异到惊讶。

    最后,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羞涩的光芒,微微的红从他的脖子,一点一点蔓延去耳朵尖上。

    突然他双手合什,把脸贴在手上,静静的看着她,半晌,轻轻说:“你做的枕头,我喜欢。”

    枕头,他知道了。

    他说他喜欢。

    可,为什么心突然好酸。

    **

    第62章 捉虫

    侯机大厅,永远不缺少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