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被你发现了。”眠眨眨眼,毫不迟疑地承认了。

    随即他小心地打量了一眼中原中也,支支吾吾地吐出了问题,“那个,中也,其实我来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问题?”

    他似乎在紧张,背后的小翅膀微微抖动,耳翼也竖起,金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察觉出了精灵的不安,中原中也认真地打量了一遍他,有些不解:“除了变得大了些,你还有什么变化?”

    “不是指外貌,是说记忆,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精灵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明说了。

    “记忆?不就是……”重力使不以为意地开始回想,却猛然顿住。他发现,的确不能很准确地说出那段记忆。

    “我记得是你跑来我家,然后、然后我抓住了你?”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感觉某些部分有所缺失,“但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抓住你的了。”话说这件事他有和谁说过吗?

    眠看着他,神色似是担忧,不安地握紧了自己的魔杖:“我也想不清,可我知道我应该是中也的朋友……”他的声音低微了下去,耳翼慢慢垂落。

    他在害怕中原中也因为忘记当初,而否定这段友谊。

    莫名地,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理解了他的想法,从沙发上下来,走过去,拍了拍垂头丧气的小精灵:“你在想什么,就算记不清一开始,现在我们的记忆难道不是真实的吗?曾经发生过的事就当它过去,也没什么好在意的,重要的从来都是现在我们握在手里的。”

    顺手又撸了一把轻飘飘软绵绵的耳朵:“困于失去的记忆,可不是什么适合你的事情。我们的关系不会因此改变,我保证。”

    那双钴蓝的眼眸里满是郑重。

    眠抬头望着他,有几分开心,却也毫不留情地拨开了他的手:“说了不能碰,很痒的!”正如他所说,他的脸颊都开始微红。

    中原中也又轻咳了一声,感觉精灵的心情恢复了,犹豫了一会,才下定决心,仿佛不经意地问他:“说起来,你还在为那家奇怪的店工作吗?”

    “嗯,怎么了?”

    “你没有想过辞职吗,那里或许不适合你。”中原中也想着能不能让眠和那家店撇清关系。

    “可是那里的人算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离开他们的。”眠摇摇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啧,都是奇怪的实验室产物?还是说都是类似的异能者?都如那个“溯零”一样厉害?

    不管怎么说,这种组织的确危险了些。

    中原中也肯定了首领说需要调查的正确性,但他不想从傻乎乎的精灵这里得到消息,而是决定自己亲自去找店主谈谈。

    “那家店……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趁早离开得好。”橘发少年看上去不太高兴,“如果缺钱了,我也不是养不起你。”这一年他的工资也是随着任务量一起水涨船高的,养个精灵不成问题。

    “不行的。”眠还是拒绝,“那里是个对我很重要的地方,我不能就这么走。”

    这家伙,完全不听劝啊!

    说好的重要朋友,连个工作地点都比不过吗!

    “……”中原中也蹙眉,冷着脸,伸出手,直接抓住了精灵的脸蛋,像是对待橡皮泥一样,轻轻拉扯起软乎乎的脸来,“笨蛋!说了也不听,你就等着被人卖了还数钱吧!”

    “唔呜咕!”精灵奋力从那双手中挣脱,也生气了,“中也才是笨蛋!都说了很重要,为什么还这么做,可恶,再也不来找你了!中也就一个人玩吧!”

    说完,他挥舞魔杖,撒下一点睡眠的魔法,让中原中也摇摇欲坠倒在了沙发上,就闪动翅膀,头也不回地从打开的窗口“噌”地一下飞走了,完全不想理人的姿态。

    什么啊,明明是你这家伙,总是乱跑,要是留下来……

    中原中也睡去前,只记得这么一句抱怨了。

    眠这头气鼓鼓地回了江户川乱步那边,歌绘却正微笑着处理在外人看来相当可怕的问题。

    黑发半丸子头的男人眯着眼,似笑非笑:“我说悟啊,太过纠缠的男人可不好看,松开手才显得有风度哦。”

    白发戴眼罩的青年并不退让,反唇相讥:“这话也返还给你,再怎么说,该放开的也是你吧?杰。”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深紫发少女表情镇定,甚至趁着他们对峙的时候,往后退开,准备走人。

    然而明明互相针对的两人却同时转头,盯住了他:

    “你要去哪?歌绘。”

    “歌绘,怎么了吗?”

    仿佛一开始就没有把注意力从最为关键的人身上分开似的。

    果然,得先处理这边的事情才行吗?

    歌绘暗自叹了口气,重新面对了这两人。

    事情稍微往前推一些。

    五条悟以惩罚为名带着他来到了咒术高专,并且向其他人宣布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许久不见的夜蛾正道校长原本正好好地喝着茶,结果下一秒水花与陶瓷的碎片共舞,在他的手上绽出清脆的声响。

    “女、女朋友?那个悟的?”他难得有些结巴,随意擦擦手,转移视线仔细打量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一眼就想起了当年的女孩,顿时声音高了一个度,颇为不可置信,“木之本歌绘??”

    还在感叹咒术高专的变化不大,歌绘恭敬地对校长先生微微颔首行礼:“是我。很久不见了,夜蛾先生,之前承蒙关照了。”

    漂亮的少女有礼貌地打招呼,夜蛾正道也不会故意为难,点点头算作回礼。

    只是他仓促回应之后,马上给人倒了一杯茶,借口出去有事,把自己不省事的学生拽到了角落,严肃着脸,试图逼问:“这是怎么回事,悟!”

    “哎呀,就是刚刚说的一样,歌绘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我带她来见见你们。”带着眼罩的白发学生身上仿佛有粉色的花瓣飘过,整个人都透着股“恋爱中”的令单身人士恶心的气味。

    “你该不会是骗人家答应你的吧?”夜蛾正道刚想对自己学生的秉性发表批评,就意识到了问题,给五条悟来了一下肘击,怒视他,“你小子,又想掩盖过去!先不说她为什么变成你的女朋友了,我就问你两个问题。首先,这个歌绘是真的吗?”

    作为歌绘当年的支持者,咒术高专这边得到了见证歌绘死亡的两位学生的报告书,五条悟的那份上表示人失踪了,而夏油杰那份则写着死亡确认。而当上层询问他们为什么报告不同时,却只得到了最强的二人组不约而同的缄默。

    后来五条悟当上特级咒术师时使用了些手段,把歌绘的相关记录抹除了,于是后续调查也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