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中,他可谓诸事不顺。

    先是《长生诀》被人夺走,让他被杨广训斥了一顿,后又是行宫宝库失窃,损失黄金近五万两,其他名贵药材更是被盗走一空。

    宇文化及作为行宫的禁军总管,自然是要负全部责任的。

    更重要的是,随后又有高丽刺客潜入行宫,想要刺杀杨广。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却也把杨广给吓坏了,事后杨广雷霆暴怒,把宇文化及骂了个狗血淋头。

    因而,为了讨得杨广的欢心,挽回形象,他不得不派出大量的人手,四处寻找画圣,希望能够将功补过。

    可是,李逸之的下落却是石沉大海,根本寻找不到,唯一的线索,就是宋家公子和小姐,曾经宴请过对方。

    因而,他昨日听到宋家运盐船再次停靠在码头后,就立刻让人去跟踪,最后果然找到了李逸之。

    找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了,宇文化及心中自然不爽,如果不是杨广想要见,他都想直接一掌杀了,出出心中的闷气,反正就是个低贱的画工而已。

    李逸之淡淡说道:“总管言重了,李某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朝堂离我太远,也不知道陛下下过圣旨,否则我早就主动入宫了。”

    宇文化及不可置否地哼了声,便转身就走。

    李逸之交代了寇仲两人几句,就追了上去,很快上了辆马车,朝江都行宫而去。

    …………

    江都行宫。

    经过严格的验身,确保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后,李逸之才被一名内侍带入了主殿,面见杨广。

    踏入大殿中,李逸之就看到了高坐在龙座上的杨广。

    在龙座下,是一个宽有三四十米的龙台,上面坐满了美丽的妃嫔姬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众星拱月般围在高踞龙座,侍候着杨广吃水果。

    在龙台台阶下,一个身形威猛的中年男子昂然站立着,正是独孤阀的独孤盛,他是杨广的随身侍卫。

    杨广脸色苍白,宛若死人,他双眼凹陷,嘴唇发黑,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是气数已尽,时日无多了。

    没有多看,李逸之走到堂中,躬身道:“草民李逸之,拜见陛下。”

    杨广放荡地笑着,在身旁妃子的胸脯上摸了一把,这才微微坐直了身子,朝殿下看来。

    随后,他板起了脸色,质问道:“你就是什么画圣,为什么到现在才进宫来?”

    虽然杨广已经离死不远,但是质问时的威严,却也如狂风暴雨般,朝李逸之压来。

    整个大殿,瞬间就寂静无声了!

    连先前放浪的妃嫔们,也都收敛了起来,就更别说殿下的内侍,以及其他官员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朝李逸之看来,宛若无数柄利剑一般,似乎要将他刺穿。

    碰到如此场景,那怕是宇文化及,恐怕都要心惊胆战了。

    实际上,站在一旁的宇文化及,确实提起了心来,只是嘴角,挂着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画工而已,竟敢轻慢杨广的圣旨,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第一百零八章:讨要官职

    身处风暴中心的李逸之,却泰然自若。

    他当年好歹也是做过皇帝的人,而且还是开国之君,杨广虽然也厉害,但这点气势,还吓不到他。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些好话还是要说的。

    因为这个时期的杨广,脾气暴躁,反复不定,李逸之可不想被杨广针对。

    否则这皇宫大内里,他还真不一定闯得出去。

    于是,他再次一礼,装着惶恐地说道:“草民不敢自称画圣,都是外面人以讹传讹,我不过就是画画得不错而已。‘圣’这个字,唯有陛下才有资格拥有。”

    “至于直到今日才入宫面圣,实在是草民平日里深居简出,双耳不闻窗外事,所以才有负圣意,还望陛下赎罪。”

    “哈哈!”

    杨广大笑起来,被李逸之的一顿马屁,拍得非常舒心。

    他朗声道:“李逸之你说得不错,‘圣’这个词如此尊荣,唯有朕才能够享有,其他人岂配。传朕旨意,即日起,所有带有‘圣’称号的人,都必须去掉,违者以谋反论处。”

    “陛下英名。”

    殿下的文臣武将们,纷纷高呼。

    杨广嗯了一声,再次说道:“来人,准备文房四宝,以及各种颜料,让李逸之为朕画像。”

    很快,就有内侍搬进来一张书桌,上面摆上了绘画的一应物品。

    李逸之走到书桌前,认真看了杨广一眼,才缓缓低头,拿起来了毛笔。

    以杨广如今的鬼模样,他肯定是不能够照实画的,否则就是寿星公上吊,自己找死了。

    因而,李逸之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具象化杨广的相貌,并进行修改,最后得到一副画像。

    这个画像中的杨广,不仅年轻了十几岁,而且更加的威严,英姿勃发,散发着浩荡的皇者之气。

    李逸之的模样,众人乃至杨广,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当日李逸之绘画的细节,他们都是听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