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以牧笑意未减,不置可否道:“让我考虑考虑。”

    pesrl凑近她,低笑着说:“可别让我等太久……”

    卫以牧眉心蹙起,刚不着痕迹地别开脸,另一侧就传来方墨的提醒:“卫总……”

    “嗯?”

    卫以牧答应了一声,却不见方墨再说话,她疑惑间扭头去看方墨,顺着方墨隐晦的目光看向酒店大堂的等候区。

    穿着卡其色长风衣的女人一步步地走近她,巧克力色的长卷发拨到肩头,凉爽的秋夜中那清冷的面容更显神色疏凉,不易亲近。

    卫以牧的脚步都不禁停下来,平静的目光霎时间泛起柔色,“你怎么来了?怎么都没有提前告诉我。等很久了么?”

    薄净洵没回答,只看向她身边的女人。

    这么晚了一起回酒店,边走边说笑着,画面惹眼又美好,让人轻易就能够联想到不寻常的内涵。

    此时此刻,她不但下意识地想到不寻常的内涵,还想到言知夏曾经提醒过她的话:卫以牧有可能在私底下养了情人。

    是啊,她们的协议婚姻从表面上来看,对卫以牧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

    卫以牧当初被她拒绝,要是真的在私生活方面有需求,肯定找到了新的对象。而她们之间的协议,除了卫以牧也需要一个人来应付家庭和社交关系之外,薄净洵想不到别的原因。

    电光石火间,薄净洵的思绪百转千回,看着卫以牧身边的女人,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床伴,情人。

    下一秒,她冷淡启唇:“这位是?”

    第35章

    卫以牧没想到薄净洵不答反问, 怔了一下:“……生意上的朋友,也住在这里。”

    一旁的pesrl端详着薄净洵,颇有兴味地笑:“看样子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卫太太了?你好, 叫我pesrl就行。”

    “你好。”薄净洵勾着唇, 双眸平静。

    几个人就站在酒店大堂的中央, 撇开出众的外形不说, 彼此之间隐约散发着不那么融洽的气息,十分引人注目。

    “走吧,先上楼。”卫以牧的话是对着身边的人说, 目光却是只看着薄净洵,伸出手去牵她的手腕。

    大庭广众之下的确不好多说什么, 薄净洵“嗯”了一声, 任卫以牧牵着手。

    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没有多余的路人在, 沉默的气氛安静中夹着几分诡异。

    “我时间不多, 你可要尽快给我答复。”pesrl微微侧身,视线只落在卫以牧的脸上。

    “嗯, 知道。”卫以牧点了一下头。

    “话说回来……”pesrl娇艳的红唇抿出一丝笑,“其实我倒也不是非要给你不可,只是外面对你的传闻太神了, 我手头上刚好有这么一块地, 想看看你要怎么让废土变成一方宝地。”

    卫以牧温和的眉眼有浅淡的笑意:“那是外面夸大了。要变废为宝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不止要有规划,而且那块废土本身也要是一块金子。”

    pesrl挑眉道:“是不是金子, 还不是你这个规划者说了算的?”

    卫以牧但笑不语, 电梯里的氛围又一次冷凝下来。

    薄净洵冷眼旁观着,总感觉这个pesrl有一种若隐若现的亲昵感, 对着卫以牧的时候是这种感觉波动最大的时候。明明是在谈公事,态度里却有几分不只是谈公事的味道,或者说即将要抛开公事谈私事的感觉。

    这是暧昧的感觉。

    卫以牧倒是很正常,态度温和中带着距离感,不比刚才迎接她时那样亲密。

    可pesrl如果真的是情人,卫以牧在她这个名义上的太太面前表现得亲疏有别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薄净洵还没彻底松弛的心绪绷得更紧了,动了动手腕要挣脱卫以牧的手。

    卫以牧感觉到掌心里的小动作,回头低着声音问:“怎么了?”

    薄净洵停下来,瞥她一眼,“……热。”

    “这么凉的天气,怎么会热呢?”卫以牧半信半疑地转身向她,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手明明这么凉,哪里热了。”

    卫以牧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手打开,用自己的手去轻柔地摩挲,把自己掌心的温暖传过去,低垂的眼眸里认真又关切。

    一副根本想不到现在的场景到底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薄净洵唇角微不可察地挑起,心头的阴云几乎要被驱散干净。

    卫以牧忽然抬头,刚刚反应过来的模样:“是不是我握得太紧了?”

    “嗯,松一点。”薄净洵也轻声应她,还有旁人在,再有问题也不能这个时候开口。

    “直说不就好了?”卫以牧对她眨了一下眼睛,还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着。

    pesrl见状,暧昧地笑道:“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吧,还这么腻歪呢。”

    薄净洵面色如常,没有说话。

    卫以牧连头也不回,反而低下头去专注地为薄净洵暖着手,随性地笑着:“她是我太太,不跟她腻歪还跟谁腻歪。”

    说着,卫以牧便握着薄净洵的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转向正前方。

    pesrl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等电梯停下,pesrl懒洋洋地说了句“走了”,便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气氛里的那缕诡异仿佛随着pesrl离开了一样,薄净洵的心绪莫名地安定了许多。

    方墨如同隐形人似的,默默地站在边上的角落里。

    薄净洵再度动了动被卫以牧握着的手,“可以松开了。”

    卫以牧只微微侧过头,唇角扬起,“你的手很凉,放着吧。”

    这时电梯门再度打开,卫以牧牵着薄净洵走出电梯,方墨从她们的身侧快步向前走去,提前为她们把房门打开。

    sl集团旗下本就是以高星级酒店为主,卫以牧住的房间不是酒店里寻常的房间,而是酒店里最高级别的总统套房。

    房间的设计和装饰以暗金色与深咖色为主色调,彰显着低调奢华的风格。

    厚实而华丽的暗红色羊毛地毯遮掩了她们的脚步声,刚进客厅,薄净洵就把手从卫以牧口袋里轻轻挣出来,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从电梯里她们的谈话来看,应该是有生意往来的,但刚才pesrl略有暧昧的态度,让她还是有些疑惑。

    如果卫以牧真的在私底下有情人,至少要让她知情,否则像今天这样大家突然碰头,尴尬的可就是她了。

    “确实是生意上的朋友。”卫以牧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转回身走向她,“怎么了?”

    “……你确定?”薄净洵眉心紧了紧。

    卫以牧停在她面前,仔细打量她的神情,再回想刚才的种种细节,忽地微眯起眼眸笑,“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刚才在酒店大堂不回答为什么突然出现,反而问pesrl是谁,现在又重新确认pesrl的身份,很显然是十分在意pesrl究竟是谁。

    或者应该说,pesrl是以什么身份存在的。

    卫以牧挑明了问题,薄净洵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我刚才在底下等你,看着你跟pesrl进酒店,一直到她离开电梯,我都觉得她对你有一点暧昧的态度。卫以牧,我们有协议在,如果你有在私底下发展情感关系,麻烦你和我说一声,避免出现什么问题……”

    她话还没说完,卫以牧轻柔地打断:“没有。我既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发展情感关系,也没有发展身体关系。”

    薄净洵怔住,一大段的话被打断,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卫以牧走近两步,跟她四目相视,对她的误会毫不愠怒,眼底漾着比夜色还温柔的水波,话音轻悠地解释:“pesrl只是生意伙伴,我没有骗你。她从小在国外长大,性格比较豪放,所以我都会很留意跟她的距离,这一点你应该能感受到。”

    随着卫以牧的话,薄净洵回想到刚才在楼下,以及在电梯里卫以牧跟pesrl的画面。

    卫以牧继续说道:“这次我跟她见面,是因为有个项目打算在这边进行,初步选址是她的地界。我想从她手上买过来,但是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有了计划,所以才表现出还要考虑的样子,让她主动卖给我。”

    她的眼神恳切真诚,温煦的笑容漫进眼底,商人的深图远算在她身上褪去浓重的色彩。

    这抹笑容像阳光一样,彻底拨开薄净洵心头的阴云,她唇角浅扬:“我知道了,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