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吟梳着头,在镜子前坐着。身后忽然拥上来一个温热。

    脖颈上传来一片细细密密的灼口勿。

    她偏了偏头。身子却忽然腾了空。一惊之下只得赶紧揪住褚沐柒的衣领。

    “小柒,怎么了……”卫风吟被她口勿得迷迷糊糊,颇有些难以招架。

    褚沐柒将她放到床上,深深地看着她,呢喃着,“真想要了你……”

    卫风吟咬唇不答,总归她之前是应允过的,是这人自己不愿,此时来说,也不过就是想调戏一下她罢了。

    褚沐柒将脸埋到她颈边,半晌没有动。

    卫风吟隐隐有些不安。然而褚沐柒又慢慢抬起头来,温柔将她裹进了被子里。

    “睡吧……”她亲亲卫风吟的额角。

    她褪了衣袍,上床来将她抱住。深夜里,卫风吟听见她有些急促的心跳——“咚、咚、咚”。

    可褚沐柒慢慢睡着了,卫风吟这才安下心来,也渐渐睡去。

    好像从那之后,日子又过回了原来的样子。太后没有继续找茬,秦晏和范贡也没有再来府上烦她。

    褚沐柒和卫风吟,一日一日平淡又甜蜜地过着日子。

    卫风吟被褚沐柒娇宠着,脸上的情绪也越来越多,时嗔时羞,用秦璃的话来说,就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四月初七这天,是卫风吟生辰。

    卫风吟在褚沐柒温柔的口勿中醒来,她欲穿衣,褚沐柒却是不让。让她好好坐着,自己动了手,为她一件一件将衣物穿上。

    早饭是褚沐柒亲手煮的面和红鸡蛋。卫风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柒……还会做面?”

    被质疑的某人很是不满,作为一个现代人,煮个面有什么难的。她哼哼唧唧,直看着卫风吟将她做的东西都吃完,才放弃了碎碎念。

    她二人没有宣扬,也没有请相熟的几人过来团聚。这样的日子,她们只想两个人一起度过。连随从也不想带。

    褚沐柒拥着卫风吟骑了马。两个人悠悠然共骑一乘,打马走到了郊外。她一直从背后拥着她,卫风吟看着远处,靠在她身上,莫名地觉得心安。

    两人在马上拥口勿,兴致起来时策马奔腾,出了汗也毫不在意地贝占在一起。

    褚沐柒带着她骑到河边,要了一艘船,坐在船上,让船家钓了鱼来,亲手烤给她吃。

    铁叉子将鱼叉得牢牢的,架在火炉上不停翻转,撒了各种佐料,孜然、盐、酱料……卫风吟看着她变戏法一般拿出许多东西,将一条鱼烤得金黄酥脆,心中当真是惊讶。

    “小柒……我从不知道你会做这么多事。”她微微睁大了眼,看着专心架烤的褚沐柒,眸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丝新奇和雀跃,便是对褚沐柒最大的夸赞和肯定。

    褚沐柒嘚瑟着将脸凑过去,卫风吟弯了弯眸,毫不吝啬印下一个温柔的亲亲,更是让褚沐柒心花怒放。

    两人将船包了一整天,后来索性让船家不再划桨,让这船随波飘荡。

    一起并排仰躺在船上,看着天边舒卷的柔云,映着湛蓝如洗的晴空,安然假寐。

    到了夜间,船只飘荡到城中河,穿过装点了冶昧灯笼的桥洞,赶上夜间最繁花的一场烟火。

    那烟火太美,五颜六色,绚烂夺目。卫风吟被那绽放在空中的花朵迷了眼。

    褚沐柒从身后抱着她,坐在船上,与她一同欣赏着。却被那无知无觉的人儿反手一推,压倒在了船上。

    “小柒……”她趴伏在她胸前低喊,一点点细碎口肯上她的下巴,唇角。

    “还有两月,我的孝期便满了……”她低头口勿上褚沐柒的唇,轻轻厮摩。

    她清浅的眸光中碎光闪动,静静望着,便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她咬着褚沐柒的唇,声音从相抵的唇间扑出,直灌进褚沐柒胸腔里。

    “小柒——成亲……准备好了么?”

    那眨也不眨盯着她的乌黑的眸中黑浪澎湃涌动。褚沐柒心中被不停搅扰,心湖震荡着,一个翻身便将两人上下交换。

    一只手及时伸出,护在了卫风吟颈后,这心尖尖上的人儿,无论何时,她都怕她磕了碰了。

    河面波光粼粼,那微微仰起的清浅的眸望着褚沐柒笑,五彩的烟花映进她浅浅的琉璃瞳中,像水墨一样在清湖中晕染。

    今夜最美的,不是烟花,而是这双吸纳了烟花的清瞳,为天上绽放的花朵掩去几分张扬的绚丽,添上几分静谧的柔和……

    褚沐柒便在这样一双眼中失了魂魄。

    两道纤细的身影交叠,周围萦绕了一片无声的静谧。

    然而又于恍惚间回了神,差一点,就又要迷失在她软软的声音里……

    卫风吟勾住她要离去的月要,眼眸坚定,“你说过,要我清醒,我今日,很清醒。”

    褚沐柒看着她不语。

    小巧的酒壶摆在旁边,随着水波的荡漾轻轻摇摆。

    褚沐柒定定地看着她,笑得温柔宠溺,眼尾,却早已挑起深沉冶丽的红。

    她低下头,在迷乱中复又将唇印上去,将她亲自点印上的朵朵红梅描染得更加醒目妖娆。

    卫风吟清眸微漾,眯着眼望着她。

    褚沐柒口勿着,心中动荡不已,无数的想法在胸中叫嚣。

    蓦然,旁置的酒壶被她探手摸来朝嘴中猛地一灌,又被她一点点渡进卫风吟唇中。

    那人儿迷离中睁开眼,温顺地咽了下去。又被她接着不停地渡下几口。

    她望着她,乌黑的眸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她口勿上她混杂了清香与酒香的唇,一字一句,直烙进她心里。

    “卫风吟,要你,是我这一辈子的夙愿——”

    天空的烟花依旧绚烂,安静的桥洞下只有水波轻漾的声音。褚沐柒一点点拢上她散乱的衣衫。

    那双清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逐渐变得涣散……

    一切戛然而止。

    ——

    一辆马车嘚嘚地在山路上行驶着,车帘蹁跹,随着马车的抖动和山风的吹拂上下翻飞着。

    从那不时翻卷开的车帘一角,得以窥探到车内的摆设陈列——

    最下面垫了两床巴掌厚的毛绒软垫,上铺一层狐皮毛毯,此时五六月春末夏初的天,怕里面的人儿热着,最上面,又垫过一层凉竹席。

    些许雪白的绒毛从竹编的缝隙中露出来,衬过朴雅的绿,轻拂过躺在上面的人儿裸露的娇嫩脖颈。

    些许轻痒。

    然她此时昏睡着,没有知觉。

    轻柔的云纹雪衫层层叠叠地在车中铺散开来,像一朵娇娇柔柔将自己舒展开的清嫩白荷。

    那人儿仰躺车中,枕着鹅绒软枕,盖着羽织薄衾被,轻轻柔柔的白拢于周身,却也掩不住她水嫩透粉的肌肤。

    两手轻柔置于颈侧,莹润的脸上洇了两团酣睡的酡红,红润的嘴唇无意识浅浅翕动着,娇软诱人,待人采撷。

    再往上,便是那双清浅灵净的眸,此时轻轻阖着,掩去了其中细碎轻透的光。

    车身一个轻抖,即使车内已垫了这么几层柔软缓冲的垫子,那人儿还是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皮。

    然后慢慢地,吃力地撑开了眼睑,看清了眼前陌生的景象。

    ——这是……在车内?

    卫风吟动了动眼眸,环顾了一下四周。多年的行军生涯让她随时随地都尽可能明辨四周环境,搜集可用信息。

    然而,她只能分辨出这是一辆精美的马车,便连四壁都用柔软的棉布包裹住,便是不经意撞上去,也一点不会觉得疼。

    她艰难地撑着自己坐起来,便是这么一个小动作,也让她手臂轻颤。

    浑身虚软无力的感觉,她只体验过一次——那时南思初求娶,在宫中后苑。而除了那个人,再无人能这般轻易对她下手。

    她闭了闭眸,又是恼怒,又是心忧。

    “主子……您醒了?”卫右的声音从帘外传进来,夹杂着鞭子的抽打声。

    卫风吟心中微凉。欲握拳的手却完全捏不住,轻轻颤抖着。

    “卫右……你怎会在这里……”

    卫右的声音听着有些犹豫,“奉小姐之令,送您出城……”

    卫风吟头昏脑涨,一回眸,看见马车角落的三角熏炉。

    她紧紧抿了嘴,咬着牙,艰难地朝角落挪去。

    “主子……”卫右似听见声响,“那熏炉里的药是能让您好受些的,您可千万别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