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整个书院所有的师生性命,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起来,谈何容易!

    牧北知道唐子安作为书院分院长,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尤其在对方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杀自己的时候。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两败俱伤的打法,然后拖着重伤之躯,再度踏上了逃亡之路。

    此时的整个不句山都被守山大阵给封锁了,所以牧北逃不出去,只能选择在山中打转,当他再度现出身来的时候,立刻将手中的铜棍甩向了空中,再低诵巫咒,以期占出最有利的隐蔽方向。

    “铛!”

    下一刻,铜棍沐浴着神秘莫测的金辉应声落地,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长线所牵引着,于松软的泥地中缓缓旋转起来,直到十息之后,这才彻底静止。

    棍首所指的方向,赫然便是书院的后山!

    牧北不敢在原地停留太长时间,当即毫不迟疑地朝书院的后山绕行而去,然而,他才刚刚向前走了不到三丈,一道清光便突然从空坠落下来,狠狠地轰击在了他的左肩上,鸣响了一声令人心惧不已的骨裂声。

    光源所向,赫然便是琼华峰!

    此时的牧北已经走得太远了,终于彻底激发了守山大阵的毁灭性打击!

    牧北的左肩一应骨骼当即粉碎,但牧北却并未退去,而是单手执棍,将自身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看样子,是要硬闯!

    轰!轰!轰……

    接连而至的清光从不句山四大主峰竞相落下,有的被牧北以极快的反应神经避过,有的被铜棍击碎,但也有的落在了他的身体各处,将他体内的伤势变得更重了。

    可即便如此,牧北也咬着牙,眼中透着疯狂,脚步半点也不曾停滞,真的让他硬生生地闯入了书院后山!

    也就在他踏足书院后山的那一刻,那一道道如影随形的清光终于消失了。

    牧北深吸了一口气,进行了第二次巫卜,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渐渐深入了山林之中,最后来到了一片泛着幽光的园圃之前。

    生于贫瘠的北方荒原,牧北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灵草灵药,此时嗅着空气中那浓郁的药香,第一次有些傻了,紧接着,他慢慢瞪大了双眼,心中狂喜不已。

    他果然还没有被圣天所遗弃!

    有此药园在手,他体内的伤势一定能很快愈合!

    念及此处,牧北又一次加快了脚步,直接闯了进去,踏入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片草药丛中。

    但谁曾想,便在这同一时间,一道清亮的蛮语却突然传入了牧北的耳中。

    让牧北骤然握紧了手中的铜棍。

    “你是拜什么旗的?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踩人家的园子吗?”

    第二百四十七章 闷棍才是王道!

    说话的当然是夏生。

    而且说的是极其纯熟的蛮语,尤其那语气中所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包括骂人的腔调和咬字习惯都像极了蛮王,让牧北猝不及防。

    春秋书院中竟然还藏着一位自己的族人?

    这样的判断让牧北心中暗凛,所以他虽然握紧了手中的铜棍,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出手,只是目色警惕地站在了原地,轻轻抿了抿细薄的嘴唇。

    “阁下是谁?”

    牧北说的也是蛮语,而且保持了绝对的克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谩骂而动怒。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道无比狠厉的鬼煞之气。

    一缕黑色的尘烟自牧北的脚底飘然而至,看似毫无威胁,却带着彻骨的冰冷,向牧北铺面而去。

    牧北瞳孔微缩,手中长棍一扬,脚下连踩数步,身形暴退至玄圃园之外,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脸上却满是肃杀之意。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懂得我荒山旗的秘术!”

    夏生故意压低了声音,幽然一笑:“嘿,你果然是荒山旗的人,不过很可惜,你的阴阳棍练得还不够火候,所以之前在与那唐子安交手的时候,才会弱了三分。”

    听见对方三言两语便道破了自己的底细,牧北的眼中终于划过了一丝畏然,正欲开口,却听得那人继续问道:“至于老夫是谁,难道你没听你老师提起过吗?”

    闻言,牧北当即将手中长棍立于胸前,以双手合抱,沉声道:“家师乃是当今族内大祭司,叱奴阎,不知尊上可认识?”

    在这句话里面,牧北已经对夏生用了尊称,因为他认定了对方一定是一位族中的超级大能,却不知为何藏于这春秋书院当中,此番自己能遇到,果然是大机缘!

    而夏生接下来的这句话,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叱奴阎?便是当代螣蛇旗的旗主吧?的确略有耳闻,不过并未见过,倒是你荒山旗的先祖,与我有些交情。”

    “敢请教尊上名讳!”

    “名字吗?早就记不得了,那不过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过熟悉老夫的人,都叫我图山。”

    此言一出,牧北的双手竟然不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他虽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但依照蛮族人所崇拜的五大图腾,在他们的姓名里面,但凡含有“山”这个字的,无不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比如,蛮王苍山!

    于是在下一刻,牧北无比恭敬地弯下了腰身,开口道:“见过图山大人!”

    回荡在空中的那道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小家伙倒是有几分胆色,竟敢只身闯入此地,而且活了下来,倒是有几分老夫当年的影子,进来吧,让老夫好好看看你。”

    牧北眼中划过一道喜色,当即遥空对着远方行了一礼,这才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重新踏入了玄圃园中。

    这一次,牧北显然变得恭敬了很多,丝毫不敢踩踏园圃中的一草一花,而是谨慎地踏着田埂上的软土,亦步亦趋地向前走着。

    就这么向前走了数十丈的距离,不知不觉中,牧北已经深入了玄圃园的中心地带,却仍旧没有看到那位老前辈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