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行莫名其妙地看着夏生,并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感到半分庆幸,而是疑声道:“你们到底是谁?刚才问我的那些问题究竟有何深意?”

    夏生沉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了一块春秋书院的腰牌,笑道:“我是春秋书院新任的荣誉教习,我叫夏生。”

    闻言,胡天行顿时面色一怔,他非常谨慎地接过夏生手里面的腰牌,仔细审视了一番,又递交到了自己同伴的手中,片刻之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点了点头。

    于是胡天行当即躬身对夏生行礼道:“原来是夏教习,先前多有失礼,望先生不要见怪!”

    夏生拿回自己的腰牌,疑声道:“你们从没有见过我,难道不怕我骗你们?”

    胡天行摇摇头,面露苦涩道:“我们五人已经在这该死的秘境中被困了四年多了,如果夏教习是最近才刚刚进入书院的话,我们没见过也是情理之中的,更何况,此腰牌的锻造技艺,乃是我书院之绝密,绝不可能被人所仿造!”

    话音落下,那个险些被江柒柒一剑击杀的短发少年连声道:“夏教习此番前来,难道是专程接我们出去的吗?”

    夏生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们。”

    胡天行看着夏生脸上的肃穆之色,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打了个突,沉声道:“望先生指教!”

    夏生知道,有些事情,晚做不如早做,趁着现如今这五人对自己信任有加,说出事实的真相,恐怕才是最好的机会。

    因此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胡天行说道:“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那些问题吗?你现在对我重新问一遍。”

    胡天行满目疑色,但终究没有违背夏生的意思,而是非常严谨地开口道:“今年是大缙历多少年?”

    “永和历128年。”

    夏生刚刚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脱口而出,胡天行等一行五人便愣住了。

    但胡天行并没有急着去质疑夏生的说法,而是轻轻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如今春秋书院副院长都是谁?”

    “唐子安、韦秋月、胡硕。”

    “上一届春闱个人战的次席由哪座书院何人摘得?”

    “春秋书院,墨渊。”

    ……

    伴随着夏生每一个崭新的答案出现,胡天行的眉头便锁得更紧了一些,因为他越来越弄不明白,这位夏教习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因为对方就像是凭空创造出了一个世界,不,更准确地说,是创造出了一段全新的历史,而在这个历史的进程中,却没有他们五个人参与进去的痕迹。

    片刻之后,胡天行终于问完了所有的问题,然后他的神色变得比夏生还要肃穆,沉声道:“我不明白。”

    夏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道:“你还差一个问题没有问过,便是当朝太子的名讳。”

    胡天行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如夏生所愿,问道:“当今大缙王朝的太子殿下是谁?”

    “赵昊。原太子赵睿,于128年前的承天门之变中,兵败洛阳,被镇国公徐秋乱一剑斩首!”

    第三百八十章 赵睿留在世间最后的火种

    “这不可能!”几乎便在夏生话音刚落的同一瞬间,胡天行便厉声大喝道。

    夏生注意到了胡天行掩盖在震怒之下的悲意,不知道为什么,心绪也跟着变得沉重了起来,他摇摇头,轻叹一声:“你们在此秘境中只被困了四年,但外面的世界其实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言罢,其中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脚下一软,当即跌坐在地上,目色显得无比的空洞。

    而胡天行则咬紧了牙关,沉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夏生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喃喃而道:“我不需要证据,也没有必要欺骗你们,因为当你们离开金元秘境,回归到真实世界的时候,一切自然会揭晓。”

    顿了顿,夏生又补充道:“如果你们现在就想出去看看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事实上,这也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以你们的身份,出现在此地,实在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尤其很容易成为其他家族、宗门和书院的目标。”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一路护送你们去往秘境的出口,离开此地后,你们也不要多做停留,立刻赶回不句山,届时,我说的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自有评断。”

    闻言,那个站在江柒柒身前的短发青年顿时松开了手中的剑柄,任由那把断剑跌落尘埃,发出一声信念碎裂的沉响。

    然后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打颤地对胡天行喊道:“师兄……”

    胡天行一抬手,止住了对方想说的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夏生的衣摆,再一次重申道:“我,需要证据!”

    夏生看着他,一番欲言又止之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是在这里,我无法证明我所说的话,不过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将你们所错失的一百多年讲给你们听。”

    “你想知道什么?”

    闻言,胡天行当即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开口道:“你刚才说,太子殿下葬身于……”

    夏生暗暗发出了一声苦笑,纠正道:“是前太子,死于承天门之变。”

    “我想知道承天门之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生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吧,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并没有亲自经历过那段历史,所以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史书上所记载的,并不代表我个人的观点。”

    “好!”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夏生便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承天门之变的全部过程,包括当时的太子赵睿如何起兵,十七路叛军如何一路势如破竹攻至京都洛阳,驻守其内的各大世家供奉、兵马司、禁军,以及裁决司,又是如何绝地反击,并在最后于承天门,将赵睿击杀的。

    夏生的这段话说得并不长,但对于胡天行而言,却仿佛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当夏生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有蹊跷,殿下绝不会如此莽撞!”

    通过这句话,夏生彻底明确了对方与赵睿的关系不浅,当即开口问道:“听起来,你似乎对赵睿非常熟悉?”

    对此,胡天行丝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不错,因为我们与殿下乃是结拜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