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刀疤男子足够的雷厉风行,在收到一级警报之后的一个时辰之内,已经以无比强硬的手段做出了最合理的部署。

    他首先撤回了京城内负责监控那两个草原人的人手,又征调了前去南方平定兽乱的几支百人小队,甚至冒险从东阳郡动用了暗字号的人,共同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朔河流域扑杀而去。

    现在只能希望那两个人尚未抵达秀城,否则的话,想要在泉州境内拦截春秋书院的弟子,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此时的刀疤男子并不知道,因为太子与夏生的旧怨,以及他对圣意的揣测,已经提前将孔森和李天虎二人截杀在了朔河之畔,也正是因为这般阴差阳错,为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埋下了令人沉痛的伏笔,让后人屡屡感叹,历史总是在人们最不经意的时候,悄悄拐了个弯。

    连番的命令下达之后,院落中那些行色匆匆的和堂堂众已经消失不见,场中就只剩下了刀疤男子和他的学生。

    直到这个时候,刀疤男子才终于能够缓缓松上一口气,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身边的少年赶紧搬来屋内的藤椅,扶着老师坐下,又奉上一杯热腾腾的大红袍,低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刀疤男子摇摇头,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说道:“你的身份暂时还见不得光,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凡事都不能急于求成。”

    闻言,少年不禁暗暗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在表示失望,还是单纯因为老师手中的大红袍勾起了他心中某段阴沉的回忆。

    对于老师的话,少年不敢反驳,只能恭敬地点了点头:“您教训得是。”

    刀疤男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学生此时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也根本并不在意,因为如果不是他,对方现在只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他之所以愿意收留少年,并且让少年拜入自己门下,完全是看中了对方的身份背景罢了。

    当然,此举对于凝聚人心一事也有着很大的益处,何乐而不为呢?

    放下手中的茶杯,刀疤男子重新抬起头来,对少年问道:“之前让你联系的人,都联系到了吗?”

    少年面露难色,犹豫着回答道:“在族比之后,魏供奉的亲信大多数都被清洗掉了,所剩无几的那些幸存者们也都藏的藏,躲的躲,就连善堂都找不到他们在哪里……”

    话音未落,刀疤男子就将他打断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魏致远的人。”

    少年心中一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如果您说的是二房的人,我这边的确找到了五六个人的行踪,不过他们大多远离了京城,被调到了另外几个州的分堂中。”

    刀疤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沉声道:“到底是五个还是六个?被调到了其他分堂,到底是哪几个分堂?你是不是都一一写信去联系了?”

    看着刀疤男子眼中的锐意,少年情不自禁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喃喃而道:“原本是五个,汴州有两个,凉州一个,江州一个,青州一个,不过后面青州的那个失去了消息,想来是被……”

    听到这里,刀疤男子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臂,笑着道:“不用沮丧,秦嫣那小妮子就坐镇青州,能提前有所警惕也是在情理当中的,另外的五个人,你可要抓紧了。”

    少年长长地舒了口气,恭声应道:“是。”

    顿了顿,他又鼓足了勇气,重新抬起头来,对刀疤男子问道:“师父,我想知道,之前我向堂里面提出的申请,有没有通过?”

    刀疤男子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你是说去牢里面审讯夏洪的事情?”

    “对!”

    看着少年紧握的双拳,刀疤男子幽然一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罢了,但一切正如我一开始对你说过的那样,堂里面对夏洪可是很重视的,我们并不需要从他的嘴里面问出些什么来,只需要一直将他掌握在手里面就可以了。”

    “可是……”

    刀疤男子摆摆手:“没什么可是的,夏洪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这是上面那位亲自下的命令,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敢忤逆,所以啊,你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话音落下,少年顿时住了声,但从他的眼中的腾然杀意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因此而打消将夏洪置于死地的念头,只是暂时将其压在了自己的心底。

    毕竟,他已经认定,夏生才是导致自己父亲身死的元凶。

    那么,他要杀夏生的父亲,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理所当然。

    第三百九十章 打远方来了个疯子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胡天行的确做了一个他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否则的话,此时的他恐怕也跟孔森和李天虎一样,葬身于朔河之畔了。

    就算他们兄弟齐心,能够侥幸躲过常信等三位皇阶强者的截杀,也绝对逃不过和堂所布下的天罗地网。

    在孔森和李天虎离开金元秘境之后,胡天行一行人的人数并没有改变,因为夏生和江柒柒的加入,他们仍旧是五个人。

    经过一番简短的介绍,夏生已经知道,剩下两个春秋书院的弟子,其中那个短发的年轻人叫做云海明,实力在武将境巅峰,另外一个矮个子的家伙则叫做陈秋,最擅长的是承袭自春秋书院的不句剑。

    无一例外,包括孔森、李天虎、胡天行在内,他们五个人都是剑修,均来自春秋书院的武院,是百年前春秋书院副院长,王治修的弟子。

    此时的夏生已经顺利采到了幽兰草,正带着众人朝着兽群的方向折返。

    一路上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胡天行没有再谈论关于高宗皇帝殒落的真相。

    夏生也没有向众人详细描述承天门之变的惨烈。

    事实上,夏生非常能够理解胡天行三人对于时间的倒错感和缺失感,毕竟同样的事情,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虽然相比起心理已经崩溃的李天虎来说,其他几个人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比较镇定,但那毕竟只是表面上的。

    夏生很清楚,他们关于时间的缺憾,同样只能通过时间来弥补。

    换言之,现如今他的任何安慰之词都起不到作用,甚至还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一切都只能等胡天行他们自己去接受,去面对。

    五个人默不作声地在草海中穿行着,很快便回到了他们与孔森他们分别的地方。

    为了让孔森和李天虎顺利抵达金元秘境的出口,夏生特地还从兽群中征调了两匹识途的老马,并在暗中派了一支由狮虎、猎豹和豺狼所组成的兽队,一路护送着两人离开金元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