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回想了一下,见得不多,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但印象还是有的:“干练,很有气场。”

    像裴温这样的优等生,素来都是老师同学关注的对象。在家长会上,相较于其他家长,他的父母也往往更受关注。

    可裴温的父母似乎工作很忙,几乎不来参加家长会,一般都是哥哥代替父母来参加。不过据顾恺所知,裴温是独生子,那个哥哥应该不是亲生的。

    裴温母亲少有的几次出现在学校,基本上都是穿着西装或衬衣,短发,气质干练精明,一看就很厉害的大女人形象。

    顾恺从前还感慨,这样的女人是怎么培养出裴温这么温文尔雅的孩子的。

    裴温抿唇点了下头,说:“她控制欲比较强,喜欢让别人按照她的意志去做事,不管是什么。从来不会问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希望我的伴侣,是一个能够尊重我的意志和想法的人。”

    继今天上午在琴房的交谈,这是裴温第二次对顾恺说起他的家人。

    顾恺若有所思地点头,看着裴温低垂的眼睫,温和笑道:“好,我知道了。”

    知道了?裴温心口又是一跳。

    顾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着,他要追求他吗?

    裴温不确定地猜测着,忍不住又抬头看了顾恺一眼。

    “其实……”裴温踌躇着开口。

    “什么东西糊了?”门外突然传来鱼霜霜的大喊。

    裴温猛然醒神,揭开手边的锅盖,只见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排骨都黏在锅底,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味扑面而来。

    “抱歉!”顾不上和顾恺讲话,裴温连忙开始抢救排骨。

    顾恺眼看就要听到关键了,却被打断,不禁怀疑鱼霜霜是不是跟自己犯冲,怎么总是坏他好事?

    算了,好事多磨,顾恺这么安慰自己。

    幸好,由于发现得还比较及时,锅里的排骨只是稍微糊了一点。

    裴温本打算重做,但顾恺想到做四个人的饭菜挺麻烦的,不想让裴温重来,说将就着吃算了,顶多味道稍有影响,不能浪费。

    主人都这么说了,裴温便也不再坚持。

    “想不到你这么珍惜粮食。”裴温笑着转移话题。

    “都是受我爷爷奶奶影响。”

    “小时候,奶奶经常说他们那一辈人生活多么艰苦,常年忍饥挨饿,吃不上饭,教育我们要珍惜粮食,我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顾恺道,“有时候吃不完的菜,放到变质,她也舍不得扔呢。”

    裴温蹙眉:“可变质的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吧?”

    “对啊,”顾恺道,“我们偷偷给她扔了,她发现之后就会骂我们。”

    裴温忍不住笑出来:“老人家确实比较固执。”

    顾恺附和着点头,想要继续先前的话题,视线在忙碌着做菜的裴温身上转了两圈,试探道:

    “刚才……”

    裴温慌忙说:“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先做菜了,免得再像刚才那样。”

    顾恺遗憾点头:“好。”

    裴温闻言,忐忑的心总算安定下来,松了口气。

    做完午饭,吃饭时鱼霜霜一直叭叭叭个不停,史阳明认真地附和她,两个人聊出了四个人的架势。

    顾恺的注意力都在裴温身上,百爪挠心地想知道裴温那个“其实”后面是什么。

    裴温则始终假装无事发生,对于顾恺的注视不予回应。

    他本打算吃完饭就溜,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恺,没想到鱼霜霜却兴致勃勃地按住想溜的他和史阳明,说正好四个人,能凑一桌麻将了,来搓两圈。

    于是三个大男人老老实实坐下来,陪唯一的女生打麻将。

    然而裴温和史阳明都很菜,且裴温心不在焉,史阳明是脑子缺根弦儿,于是麻将桌成了顾恺和鱼霜霜的主战场。

    为了“报复”鱼霜霜今天两度坏自己好事,顾恺火力全开,对鱼霜霜穷追猛打。

    但他自己并不想赢,不断给裴温喂牌,让裴温赢。

    于是,心思根本不在牌桌上的裴温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赢了一把又一把,很快就赢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裴温茫然地看看鱼霜霜,再看看顾恺,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即便是迟钝如史阳明,也意识到牌桌上不同寻常的意味。

    被针对的鱼霜霜输得最惨,起初还企图反抗,后来发现自己仍旧是输多胜少。

    她脑子一转,就知道顾恺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怪她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么,至于这么赶尽杀绝?

    鱼霜霜心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唇角一勾,她一边出牌,一边漫不经心道:“顾恺,你今天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