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宵现在在哪儿?”他故意扯开话题。他想参考一下华宵被报复的程度,好为自己脱罪想个最好的办法。

    前方终于出现人影。这个向来表情冷漠的青年此刻也是面无表情,不过那双凝黑的眸子里有着极明显的怒气。“你与他一同策划好的么?”

    “他没告诉你?”卫沧澜故意笑着反问。

    “他已经逃跑了。等我把东西拿回来以后,他将被整个族群驱逐。”话语里的决绝令人讶异。

    卫沧澜却冷笑:“将狐王的骨灰私藏于自己房间里的大将军,请问您有何资格去驱逐他?”

    胡庚年脸色不变:“他将狐王交给了外人,罪本当死。”

    “错了,不是外人,是他的妻子,他的结发妻,最爱他的女人。”卫沧澜丝毫不怕刺激这个暗恋着狐王的家伙,恶劣地嘲笑道。

    “红璃已经不是族里的人!”

    “他也不再是你的狐王!你该守护的,是现在那位,杀了前任狐王的家伙!”

    胡庚年骤变的脸色正是卫沧澜想要的结果。即便逃不了,他也不愿落于下风。口舌之快要享受,跟这种高手过招然后死得轰烈的快感也要享受。

    胡庚年果然杀了过来,一直防备着他的三人立刻迎了上去。几招下来,竟不分伯仲,卫沧澜往后退了几步,剑尖入地,口中开始念决。

    与那只白狐狸交易后,他始终在钻研与狐狸过招的方法,师傅也曾教了自己不少即使有效地封印术,只是这些都需耗费大量的精气,如果不是有可靠的支援,他决计不敢使用如此无退路的招数。

    长生,你快来。

    卫沧澜眉头紧皱,咒语念得太快,险些咬破了嘴唇,分神之时,竟没注意到对方已经放出了三只魇魂,等发现时,已来不及出手!

    “谁准你伤害他!”许招儿一跃而出,解下头上的发带,瞬间在手里变成一根长棍,一招便打散了一只魇魂!

    卫沧澜瞪大了眼,许招儿红着脸催促道:“你快些!我们都不想死!彩儿的气息越来越近了,长生很快就会来的!”

    听到这句话,卫沧澜立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专心念咒。

    与胡庚年缠斗的三人渐渐地落了下风,方才体力已被消耗了极多,如今又要跟这个修行了几百年的狐妖对战,即使是三人联合,也难敌妖术、武术一同运用的狐狸。

    更何况对方还是以战术成名的狐族将军!

    三人刚被胡庚年横扫至地上时,卫沧澜忽然拔剑冲上去,胡庚年轻松挡下,却听对方勾起嘴角,喊了声:“缚!”

    力气像是全被抽取了一般,连人形都难以维持,在变回狐身的瞬间,胡庚年恨恨地瞪眼喘着大气的卫沧澜,扭头就跳进了丛林里。

    许招儿刚刚才准备干掉第三个魇魂,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有些不满:“难得我大显身手……”刚说完就见卫沧澜摔倒在地上,又惨叫着急忙冲上去查看。

    糟糕,没看护好小王爷,要是长生迁怒他怎么办。

    被弦抱起的小王爷急促地喘着气,解释道:“……太累了……我们……就在此地等长生吧……”

    “也好,反正那家伙肯定没本事再来……”

    “……那个缚咒,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卫沧澜闭上眼。

    许招儿笑容僵硬了。

    被三个血淋淋的武功高强的凡人保护着,却时刻要提防着敌人卷土重来。许招儿从未觉得如此疲倦。

    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的少年不时扭头打探闭目修养的小王爷的情况。从来干净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华贵的长袍也被弄得不像样子,直叫人心疼。

    许招儿一直摩挲着白玉,念叨着自己的另一半快快回来,可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不见踪影。

    他都快哭了。

    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本该是燥热的秋午,他却只觉得背后发凉。

    簌簌的声音再度从林子里传出来,他绷紧了身子,脖子僵硬地探望向那个方向,终于明白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感觉了。

    神色犹如鬼神的胡庚年只身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没有毒蛇,没有任何吓人的玩意儿,却让人觉得比方才更加可怖。

    “交出来,否则,你连魂魄都不可能被留下。”胡庚年的声音比冰还冷。

    许招儿被对方的妖气慑得全身发抖,身为凡人的三个侍卫虽说没感觉到,却也依稀能体会到那种压力。

    卫沧澜艰难地撑起身子,笑得勉强:“不,可,能。”

    许招儿只觉得两眼发酸。

    他跟着这一对主从走了那么久,明白他们对活命的执着,可此刻卫沧澜明明危在旦夕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坚持地维持自己的骄傲?

    胡庚年二话不说地向他袭来,三人冲过去,却没能阻止,两三下便被对方甩飞到了一旁,浑身是伤。

    眼看长剑就要砍向卫沧澜,无能为力的许招儿尖叫着抱着头,不愿再看。

    长生!长生!

    你快像个英雄一样出现啊!

    你快啊!

    卫沧澜就要死了!

    你快出现啊!!!!!!!

    书里不是总在关键的时候,让关键的人出现么!长生!!

    “呜啊!”卫沧澜惨叫出声。利器没入身体的声音,微弱却慑人。

    许招儿大声地哭了出来,他拿起武器朝胡庚年打去,对方只是一挥袖,就将自己甩飞到了远处。

    胡庚年已经被怒气逼出了最强的能力。

    卫沧澜却抓着没入自己腰间的剑,极其痛苦地挤出一抹笑容:“你又上当了。”

    另一只手抓住胡庚年的手腕,狠狠地勒了一下。

    “缚……”他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脱力垂落的手一离开,胡庚年才看到自己手腕上被印上用血画出的咒文。

    许招儿看到这一幕,已是哭得肝肠寸断。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长生这个笨蛋到底还是没能像一个故事里的英雄,在剑刺入自己身体前,击退那个犯了相思病混蛋。

    可是现在快要淹没自己的眼泪到底还是让他胸口的恶气散去了许多。抱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温暖,自己却觉得越来越冷。

    那家伙哭起来总是有那么多的表情。

    从前总是压抑着默默垂泪,现在怎么就忘了旁边有别人,不能出声呢?

    哭得太大声了,嗓子小心哭哑啊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

    下错手了!!!小王爷我对不起你!!我马上让长生哭给你看!!

    第37章

    长生哭得几近断气。

    本来清秀的脸蛋此刻已经挤成一团,眼泪鼻涕一同从隙缝里流淌出来,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可他根本没意识到。

    小王爷怎么能一身是血地躺在那里。

    他不是还没到天劫吗?他不是说了绝对没问题吗?他就是相信了才一个人走了的啊!

    “唔啊啊……”长生哭得心脏都疼了,可还是止不住泪水,哪怕是红璃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将自己拉开,都完全没有意识到。

    红璃的手按上伤口的时候,血流不止的伤口竟慢慢地止了血。“快拿布来擦干净,包扎好。”红璃对稍微清醒的许彩儿说道。

    现场的人不是半死就是哭得不像样,只有这个小姑娘还算冷静,连忙从包袱里抽出一条方巾,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沾湿了,又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身上的血迹。

    卫沧澜还是昏迷着,许彩儿不安地回头看了眼红璃。

    “失血过多,自然醒不来,回去后好好休养便可。”红璃淡笑。

    许招儿一听,慢慢地止住了眼泪,唯有长生的眼泪还像是山洪暴发一样源源不绝。一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看起来反倒比小王爷更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红璃皱眉。“十里地外有几户农家,就先过去歇息吧。”

    “可,可那家伙万一再次杀来……”许招儿想说卫沧澜冒死施的咒有时限,,按照当时的怒气来看,对方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杀个回马枪。

    “哼,我倒是希望他亲自送上门来。”红璃冷笑,又想到什么,盯着昏迷的卫沧澜看了一会,伸手就要往他的怀里……

    “不许拿!”长生一把抱住卫沧澜,死死地瞪着红璃,眼里泪水还在滑落。

    红璃一愣,收回手,笑道:“你可真忠心。”

    “……不许伤害他!”长生说完这句话,又想起对方曾对红璃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眼泪又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