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现在灵气复苏,各种‘东西’都冒出头来,以至于某些风俗又甚嚣起来。

    江小智左右张望一下,看到有几家店面是开着的,想必大人选择这一家是有道理的。

    周越泽撑伞,拉着江小智上了台阶。这台阶矮矮窄窄却是长长几十米,足足十三层。高却不过一米多。

    走得颇为不舒服。

    周越泽并未收伞,叩门。

    咚咚咚咚。

    三声为人。

    四声为鬼。

    这是规矩。

    至于对方知不知道那是另一回事。

    屋子里一片安静。不多久,一阵凳子摩擦地板的呲啦声想起,有脚步声加急过来。门拴放下。门打开来。

    屋子里光亮倾泄而出。照在江小智和周越泽的身上。

    这开门的店老板年有六十五了,却仍旧精神不错。他先是看一看活人江小智,再去看周越泽。眼睛缓缓的瞪大。

    “见过大人。”

    周越泽道:“我就不进门了,要你家店里所有的‘房子’。白纸也都封上。”

    店老板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连忙道:“大人稍等,我这就去,”

    一般这种店里面东西杂七杂八很是杂乱,但是这家店铺规整的很不错。东西不难找,很快就被捧到了周越泽前面。

    周越泽袖里乾坤收下来之后,他掏出一叠约两百的阴德钞递过去。

    “多活些年头,像你这样的诚信店家现在少了。而且地府现在等待排队的太多。阴德钞自己用就好,不必留给子孙。子孙若是有德自有后福。”

    “是!是!谢过大人。”

    周越泽拉着江小智继续往前走去,却是只走了两步就消失在路上。

    店老板连唱好几个保佑,才回了店。几十年之前尚还是孩童就见过周越泽了,今日再见,竟然还是那番模样……不由得唏嘘感慨。

    走阴界的路瞬息千百里,比阳间的路快很多。

    路上江小智问:“那位老板认识大人吗?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见过您的。”

    周越泽便笑着道:“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几番药石枉然,他娘亲别无他法,夜夜做上大鱼大肉摆在屋外,供奉香火蜡烛,以求鬼神。只是前来的都是些馋孽之辈,吃喝拿玩之后却还要进屋去吓一吓那孩子。恰逢那时候我上来看看晚霞,遇到了这事儿。就稍微帮忙了两下而已。”

    江小智笑道:“大人您稍微帮两下忙,想必那店老板一家问题应该迎刃而解了。”

    周越泽笑而不语。只说道:“行善不求福报,但也别有恶报呀,不然这世界上还能几个善人?处处只闻得灵魂恶臭,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江小智颔首认同。

    两人再出现时,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次周越泽带江小智去的地方却是制作本子的批发厂子。这厂子的老板正在听相声,大腹便便的窝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喝着可乐,时不时乐得哈哈大笑唾沫四溅。

    江小智隔着门都听得到这声音。

    他们刚才从保安亭过的时候那保安很明显没有看到他们,必然是周越泽施展了法术隐蔽身形。来到这家厂子的老板办公室。

    周越泽敲了门。

    这厂子老板还以为是厂里的人来找他,没多久就来开了门。结果一开门却是看到周越泽和江小智。这两人……看了又看,不认识啊。

    其中一个人还穿着长袍,头发还那么长……这么黑漆漆的晚上,实在是有些吓人。尤其是现在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现形了,连国家都成立了专门的部门专管此事。

    胖老板仔细确认两人都有影子,才咽咽口水问:“你、你们找、找谁?”

    有风萦绕在周越泽的衣袖衣摆,他淡淡垂眸,看着胖老板。说道:“我要你们厂子里端午晒过的那一批白纸。”

    胖老板的记性还可以,前边进了一批货仓库里,结果那晚走仓库的墙边过的水管裂了,那批纸被水浸得很不好看。

    就搬出去晒了。可不就是端午前后?

    只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有一批端午晒过的纸?想起民间传闻,真正烧到阴间的纸物,必须要晒过端午的阳光才有作用。顿时眼睛一亮,说道:“那批纸我有大用的,不过既然你们要的话,那我就三万卖给你们了。”那批纸因为被雨水打湿,黏在一起,又不好看,皱皱巴巴。存在那里一直盛灰。

    江小智觉得这老板很是狮子大开口,不知道那批纸有多少,要购买竟然以万做单位。

    周越泽却是点点头,只是表情很冷漠。他说:“我去取钱,等会儿过来取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胖老板见周越泽答应得这么痛快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顿时就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多要点。不过虽然如此,那批用来做草稿纸的白纸进价不过一万。转手卖这么多已经很有赚头了。

    周越泽和江小智是真的去取钱了,外面就有家at机。

    这一年半多的时间里江小智时不时的烧几张阴德钞,然后买彩票、刮刮乐,已经积攒起一笔差不多十万的钱了。这会儿江小智取出来三万交给周越泽,周越泽接过来笑着说道:“不要舍不得啦,回头多烧几张阴德钞,再去买张彩票就回来了,好不好?”

    江小智道:“不是舍不得,是那胖老板太贪了。如果不是他的纸恰好晒过端午的太阳,那纸都被水泡过了,还卖这样的价钱,有些可恶!”

    就是见不得大人吃亏。

    周越泽揽他的肩膀笑起来。“没事儿。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吃亏的吃不了亏,贪心的势必要囊中空空。”

    周越泽再进去之后,胖老板已经在仓库门口等他了。周越泽将钱给他,胖老板就浑浑噩噩的等在原地,周越泽袖里乾坤收了纸之后,他才把门锁上。

    周越泽他们消失了,他浑浑噩噩回到沙发坐下继续看相声。心里只知道一件事——卖了一批积压的废纸。

    其他的全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