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陈圆圆的嘴角抽动,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手机继续在台面上抽风。

    “说不出来是不是,你今天就可以给我走人,还有,所有人没想出方案前全都不许下班!”

    众人哀嚎,副台长失心疯了,想个与众不同的方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盲盒!”陈圆圆大叫一声。

    “啥?”副台长一副你白痴还是我白痴的表情。

    “我是说,时下年轻人特别痴迷盲盒游戏,开盒前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咱们就用这个概念,来做一档盲盒选秀节目!”

    副台长缓缓坐下来,身边的助理立刻送上保温杯,闭了闭眼,“说来听听。”

    “节目开播的时候,观众根本就不知道选手的情况,造成一种赌博的心态。”

    “唔,那选手怎么选。”

    “悄无声息地选。”

    “选秀前不炒作就失了先机!”对面的汪副制作人不满地怼了一句。

    “当然要炒,但是得不露脸的炒,简称,盲炒。”陈圆圆高深莫测。

    最后一桌人商量到深夜,终于敲定初步方案,从根正苗红的音乐系学生里筛选出极具个人特色的选手。

    c市某音乐学院,就是定下的海选第一站。

    深夜,时钟的指针刚转动到12的位置,男宿舍走廊深处,传来“嘀嗒,嘀嗒,嘀嗒……”。

    没拧紧的水龙头嘀嗒声不绝,安静的厕所里,格外刺耳。

    蹲坑拉肚子的同学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埋怨晚餐食堂里的西红柿炒香蕉。

    腿已经麻了,眼角还得直勾勾地瞪着隔间门下那条狭窄空隙,宿舍的灵异传说在他眼前飘过。

    【午夜十二点,男厕所里有女鬼唱歌】

    一道颀长的影子出现在地上。

    脚步声沙沙,比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还轻。

    蹲坑的同学全身汗毛都要飞起来了,迅速拉起裤子,推开木门,嘎吱。

    “嗷!”

    一个长发的女鬼正拧水龙头!没有脸!背上还罩着个龟壳!!

    “啊——啊——啊”走道里飞过去一连串的惨叫声。

    褚余凡看着被隔间冲出来的同学撞飞的拖把和水桶,塑料桶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他只不过是晚自习到熄灯才回宿舍,为什么总会被人当作鬼?

    这声尖叫刺得他心脏怦怦乱跳,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墙上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

    厚重的刘海密密地盖到鼻子下方,优美的唇形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肥大的校服把少年瘦削的身体藏得严实。

    风悄悄地从窗户里吹了过来,吹起了他的额发,冷冽的眸子在镜子里闪动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雪白修长的手指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镜子表面出现一圈圈涟漪,似乎在回应着指尖的白光。

    褚余凡拧开水龙头,用水压住了刘海,脑袋又恢复成锅盖。室友把门反锁了,不知道要敲多久才能敲开。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背后的镜子喀嚓喀嚓裂开几道缝隙。

    第二天阶梯教室的乐理课。

    上课时间已经晚了七八分钟,褚余凡低头慢吞吞地从后门走进教室,就听见后排几个女同学的窃窃私语。

    “喂,你们看那个怪咖又迟到。”

    “他天天穿这身校服,洗过没有?”

    “他到底是男是女?”

    一抬眼,后排满了,他只得往前多走几步,无奈地找了个过道的位置坐下,从书包掏出了课本,摊在在桌子上当枕头。身旁戴眼镜的同学立刻闪到了后两排。

    “褚余凡,上来把这段乐谱的半音标出来。”

    这堂课的讲师不满地看着这个总迟到的学生,愤怒不已,一副总也睡不醒的样子,还敢在老师眼皮底下打瞌睡。

    看着讲师递过来的半截粉笔,褚余凡把脖子缩了缩,躲开了。他把双手插在兜里,摇晃着走上讲台,从黑板槽里捻起一根完整的粉笔。

    白皙的手背藏在袖口,只露出三只手指,纤细且长,骨节分明,浅浅的圆弧形指甲在阳光下发光。

    他用极快的速度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几分钟就丢下粉笔,一溜烟地逃回了座位。

    讲师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黑板,心中万马奔腾:从来不听课,这么难的题居然一点不错。

    这个叫褚余凡的学生,总是在考试时挑最难的题做出媲美教科书的答案,留下一堆送分题交白卷。这样的学生,是来羞辱老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