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齐捏紧的拳头松开了。

    “不过最少他还需要休息三四天。而且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们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等他醒了,你得劝劝他。”

    周思齐倚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的睡美人。

    褚余凡的眉头紧蹙,面无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睫毛在眼窝下形成一道浓浓的阴影。周思齐知道这几天他没休息好,眼睑的青黑,仍然无损他精致的容颜。

    怎么会有人这么歹毒,给他下毒?

    周思齐颀长的身形慢慢立直了,浓黑的眉毛下,眼中压抑的怒火像野兽蓄势待发。

    “小博,昨晚思齐和小凡没在宿舍?”唐晓舟因为紧张,一大早就醒了,原本他以为会紧张地不能入睡,结果一挨上枕头就睡死了。

    原来,唱歌剧果然耗费体力。

    任钰博从洗手间探出头,“周思齐带着褚余凡去医院了。”

    昨晚他先是被周思齐翻箱子的声音吵醒,就看见眼睛通红的周思齐扶着褚余凡走出了宿舍。

    当时他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要不要紧,周思齐比了个ok的手势。

    结果两人一夜未归。

    “啊,医院?”

    今天要表演啊,两位大哥都缺席吗?

    “我们回去吧。”褚余凡在写字板上写。

    “医生说起码你要留院观察一天。”周思齐递过去一杯温水。

    “那你回去。”继续写。

    他不想影响周思齐。

    “没事。”周思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医院让他睡家属休息室,他不放心褚余凡,就没同意。这是间单人病房,里面只有一张病床,他只好在沙发上躺了一夜,腰酸背痛。

    褚余凡急了,想张嘴说话,却只能发出几个简短的音节。

    “哎,你别说话,医生说了,今天养着,明天就能发声了。”

    “那你回去。”褚余凡重重地在纸上写下几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看见周思齐留在身边,反而很烦躁。

    周思齐笑了,眼神像风吹过麦田,充满温柔。

    “放心,今天没有舞台。”

    褚余凡被他这个温柔的眼神扰乱了情绪,心跳一时加速,手上的玻璃杯咔嚓咔嚓,底裂了。

    “我们决定采取分组别见导师,今天是风和水两组,导师会花更多时间看选手的舞台,并和选手沟通。明天再安排火和土组。”

    这样安排后,第三天是补录。

    导演刚宣布完新的时间表,选手们蛙成一片。

    唐晓舟哭了,为什么自己这么命苦,成了首发阵容。

    孟宥哲看着身边两个空荡荡的座位,哼了一声,起身回宿舍去了。

    吴导看着陈d,偷偷问了一句,“新的投资方要求我们拉长拍摄,没什么别的想法吗?”

    节目都已经送去报备了,居然新投资方还能把审批下来的播放时间拉长了半个月,牛逼。

    陈d也是一头雾水,昨晚忽然接到台里高层的电话,说有新投资方入局,而且不要冠名不要广告,只是要求他们把节目做得精良,有关选手的舞台展示务必专业,不要像某节目剪成夜店风。

    所以他们才临时调整计划,决定花更长时间来拍摄选手的作品和舞台。

    陈d搓了搓手,钱到位了,电视人谁不想做个好节目啊。

    他多么怀念以前投资方只管给钱不指手画脚的那个年代。

    病房里,周思齐倏地一睁眼,就看见穿着一身淡蓝色病号服的褚余凡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这间病房有一面落地窗,阳光充沛。

    周思齐在沙发上躺着不动,看褚余凡悄悄地把双层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房间漆黑一片。

    是不是觉得有阳光照着,自己睡不好觉?

    周思齐莫名其妙地有点小开心。

    然后就见褚余凡走向门口的中央空调遥控面板,嘀嘀嘀,按着向下的小三角按钮不撒手。

    天花板的出风口飘出了类似拉开雪柜时蹿出的阵阵白气。

    周思齐的鼻子立刻堵得死死的,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

    他自从回国,一遇见冷气,鼻子就罢工,偏偏褚余凡是个超级怕热的人,这几天晚上周思齐陪着他在训练教室,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口袋里偷偷塞满用过的纸巾。

    害他回到宿舍掏口袋的时候,唐晓舟总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褚余凡调好温度,蹦蹦跳跳地跳回病床,盖上被子。

    现在周思齐知道了,褚余凡拉窗帘单纯是因为他讨厌阳光。

    有些奇怪的失落感,他自嘲地一笑,在沙发上翻个身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