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上车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大长腿伸展开,旁边走过的人,都冲着他行注目礼。

    大哥怎么一副别人欠钱不还的表情?

    褚余凡照例走在最后,往里走的时候差点被周思齐的脚绊了一下,一抬眼,周思齐装着向窗外。

    黑咕隆咚,也不知道看什么。

    他也不吭声,朝后排走过去,发觉最后几排都坐了人。虽然稀稀拉拉空了几个位置,但要他和不熟的人一起坐,还不如……

    默默倒车,退回到周思齐的身边,周思齐心知肚明,迅速把脚一收,空出一个道。

    褚余凡走进靠窗的位置,目不斜视地坐了下来。

    车窗在痛苦地呐喊,我是防弹玻璃,不能碎!

    车不急不慢地走着。

    车里的暖风吹得褚余凡脸皮发烫。

    帽子盖得严实,口罩捂得紧紧的,外套也保暖,他一度怀疑周思齐是想把自己热死。

    可是热死后就没人还他钱了,这个逻辑说不通。

    “那个。”他实在热得头晕,干脆找旁边的人说说话,打发时间。

    周思齐迅速竖起耳朵。

    “你是不是怀疑唐晓舟。”褚余凡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周思齐一愣,他没料到褚余凡这个人生性冷淡,对于人情世故并不在意,居然还是察觉到自己当时是在试探唐晓舟。

    “是。”周思齐也不辩解。

    “不是他。”

    “你知道是谁?”周思齐从椅背上弹了起来,脸也板了起来。

    “嗯。”

    “谁?”

    褚余凡摇了摇头,“反正都过去了。”

    在未来,人和人之间没有什么情感羁绊,无论是正向的喜欢,爱,还是负面的仇恨,嫉妒。

    每个人只是努力地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提供灵波的能力也是天生的,与他人无关。

    褚余凡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下毒的这个人,花了这么大力气给自己的饮料里下毒,只能说明他没有别的办法击败自己。

    既然没造成自己退赛,就说明他失败了,又何苦和这个人纠缠下去?

    “你不愿意说,是怕他报复?”周思齐的眼神凛冽。

    “不是,我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

    “一个节目,一个比赛而已,就费这么大力气,他的人生得多辛苦。”

    永远把别人当作绊脚石,以为把竞争对手都铲平了,自己就能站在山巅。

    只怕是真到了那一天,又要小心翼翼地看着下面往上爬的人,用自己同样的方法,对付自己。

    一辈子活在恐惧之中,多可怜。

    周思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错愕道,“你不怪他?”

    “当然很讨厌他。”褚余凡靠在座位上,声音中还有一点金属感的沙哑。

    “讨厌他让我变成欠钱不还的人。”

    褚余凡的双颊飘着红晕,一双眸子清明如水晶。

    周思齐差一点背过气去,搞半天褚余凡还是在和自己置气?

    “那个,钱……”他刚想解释,大巴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面站着一个人,是孟宥哲。

    他耸着肩,脸色冻得有些青白,双手插在口袋里,双脚止不住跺了跺地面,他提前到了这里,也没见到客人,被安排是来接他们。

    孟宥哲的眼线画得很浓,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嘴唇已经分不出是唇膏的颜色还是冻得青紫。他早就摸清了娱乐圈的规则,年轻貌美就是本钱。

    第一个走下来的周思齐,身后跟着褚余凡。

    什么时候开始,这俩人和连体婴似的,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

    孟宥哲避开了周思齐的对视,故意看着远处,带了美瞳的眼睛深不见底,“我带你们去集合点。”

    嗓音沙哑干燥,像沙漠里的仙人掌。

    周思齐一直就怀疑孟宥哲,看他不敢看自己,就快速扫过褚余凡,发现这家伙用帽子盖住了眼睛,完全看不出表情。

    还真是一点线索都不留给他。

    周思齐心里哼了一声,褚余凡不计较,不代表他也不计较。

    老子睡沙发睡得腰疼!这个仇必须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