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吵吵着,几对小情侣全都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他们松了一口气,快速把帐篷支好了。

    折腾完一看,都快凌晨一点了。

    一拉开睡袋拉链,周思齐立刻摒住呼吸,“你们先睡,我坐会儿。”

    任钰博摇头,周思齐这个洁癖,真不行,不就是有点汗臭味嘛。

    褚余凡默默地退了出去,就看见周思齐在帐篷外铺了张垫子,看见他走过来,周思齐往旁边让了让,褚余凡坐下了,周思齐小声问他,“你不睡吗?”

    身后帐篷里的手电筒熄灭了,两个人完全置身于巨大的黑暗中。

    “你不是怕黑嘛?”褚余凡一脸淡定。

    周思齐掐他的脸,“谁说我怕黑?!”

    附近的小树林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横七竖八的树枝随风摆动,看起来鬼影幢幢,周思齐不动声色,往褚余凡身边靠了靠,又靠了靠。

    褚余凡:“很挤。”

    周思齐:“我怕你冷。”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褚余凡靠着周思齐的身上睡着了,周思齐把冲锋衣外套盖在了他身上。没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脸。

    “快,快看。”周思齐的声音有些嗡嗡的鼻音。

    他痛苦地唔了一声,勉强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墨色的夜空中,一道耀眼的银白色线条划过,转瞬即逝,天空又复如墨。

    几分钟后,第二颗拖着长尾巴的流星又划破天际,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褚余凡知道,最亮的那个是火流星,今夜是地球穿过哈雷彗星的碎片流,流星就是微小的颗粒在高层大气中燃烧,而在未来,他们根本不在乎,因为没有人在夜晚仰望天空。

    周思齐紧紧搂着褚余凡的肩,这不是他第一次看流星雨,但是和爱着的人一起经历,胸口忽然微热地抽痛,好像灵魂在呼唤另一半。

    他一侧身,却不料到褚余凡主动凑了过来,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舌尖相碰触的瞬间,胸口炸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思齐悄悄放开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去叫他俩起来。”

    这应该是今年最大的一次流星雨了,也亏得唐晓舟误打误撞选了这里。

    等两个睡眼惺忪的鬼狼狈地从帐篷里连滚带爬走出来,赶上了流星爆发的高峰。

    四个身影站在山坡上,对着流星划过的星轨开始鬼叫。

    “我要做最棒的rocker!”

    “我要当最好的歌手!!”

    “i a the kg of the world!”

    褚余凡对视一眼身边三个大傻子,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做什么?”

    唐晓舟激动不已,“小凡,对着流星许愿啊!这么多流星,实现的概率太大了!”

    褚余凡“哦”了一声,看了周思齐一眼,他的眼睛黑漆漆的,“你相信魔法吗?”

    褚余凡面无表情,按了按太阳穴,“我去睡一会。”

    宇宙中掉石头,砸到头上的概率比较大。

    他咕噜钻进帐篷,爬进一个空睡袋,把脸埋在枕头里,迅速睡着了。

    周思齐早上喊醒他的时候,看着露出睡袋口的脸微微失了神,细长的眉毛,狭长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小巧精致的下巴,我见犹怜。

    周思齐的目光温柔地化成了水,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褚余凡的睫毛颤了颤,一双澄澈的眸子慢慢张开,阳光从眼底透了出来。

    a aarids,昨晚的流星雨以水瓶座中最亮的恒星命名。

    周思齐心想,还好宙斯看见的不是你。

    褚余凡半梦半醒,反应迟钝,倏地睁大眼睛,定定地盯着他,半天后看周思齐还没反应,尴尬地说,“你压住我了。”

    果然是报前一天早上沙发的一踩之仇。

    周思齐触电一般松了手,从他身上爬起来,佯装无事发生,拉开了睡袋拉链,把蚕宝宝拉出来。

    几个人收拾了一番,被唐晓舟强行带去附近的小吃街,灌下了干干面,海鲜豆皮,重油烧卖,甜糯米包油条……实在吃不下了,唐晓舟又打包了一大袋,说给他们带上火车上慢慢吃。

    等送他们仨进了站口,唐晓舟在外面挥挥手,悄悄抹掉眼角的眼泪,一转身,决绝地走了。他最讨厌看着朋友离开的背影了。

    三人扛着大包小包上了车,这次的车厢很空,任钰博径自找了个三人座,直接瘫倒。

    褚余凡从油纸袋里拿出一个金黄色的麻团,小心翼翼地用门牙啃下去,好像一只啮齿目动物。他纳闷地看着这个小玩意儿,刚买的时候他就吃了一个,外脆内软,有芝麻的香气,里面还能咬出软糯的细丝,怎么冷了以后牙都能被粘住?

    求助地望了周思齐一眼,周思齐看着时间,冲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电话走到了车厢的一头,到了约好的会议时间。

    “嗯,可以听见吗?好,那开始吧。”他靠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窗边,小声地对着手机说。

    一分钟后。

    “呃……等一下,进隧道了……

    “唔……又进山洞里了……

    “那个,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