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好奇盛棠提到的那位江医生呢,照盛棠的意思,那人毒舌、性取向不明、流氓,更重要的是欠钱不还……这么个劣迹斑斑的人盛棠竟能忍到现在,这怎么能叫程溱不好奇呢?

    从设计馆取完资料坐上地铁后,程溱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朋友圈里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游叶在国外做学术交流,回程遥遥无期,盛棠跑去敦煌闭关……程溱想着导师对她在择业上的建议,一时间心烦意乱。

    群里静悄悄,她连能商量的人都抓不着。

    明明是酷暑的天,可她出了奇地感觉孤独寂寞冷啊。

    曲锋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好赶上中转站,下了一群人,车厢里空了不少。程溱半步都懒得挪去坐座,就单手搂着扶手杆靠在车厢中间。

    信号尚且不错,曲锋的话传达得也很清晰,大抵的意思是他还得在外地忙半个月才能来陪她。程溱听了心里委屈,说,“怎么总是说话不算话啊,当时咱们都说好了去敦煌找盛棠玩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曲锋在那头不高兴了,“玩玩玩,你就知道玩,让你来我这进美术馆工作又不干!两地跑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还总说我不陪你,我不赚钱吃饭啊?”

    程溱闻言炸了,“你说是人话吗?什么叫我只知道玩?我玩什么了?这大半年我在设计馆忙的时候你来看过我几回?丧不丧良心?还两地跑,跑的都是我行吗!”

    她一炸庙的时候嗓音就控制不住,车厢里除了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外就是她义愤填膺的大嗓门,成功的引来一众注目礼。

    喊完她就后悔了……

    完了,给东北人丢脸了。

    现在不少有闲着没事偷拍视频的,要是被人拍了发上了网,再配个类似“某线地铁惊现狂躁没素质东北类犬女”的标题,那她的高知识分子形象就全线坍塌,有嘴都说不清。

    于是顶着看热闹的目光,程溱的嘴角尽量抿出了一抹贤良淑德的微笑,压下嗓音,愤愤的情绪通过咬得咯咯作响的牙根,“你爱咋咋地!”

    第056章 蓁

    盛棠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沉沉夜色了,房间里暗,月光从白色薄纱的窗帘印进来,能瞧见那一轮月亮眼得很。

    房间里的摆设基本都是原木色,挺干净,却也有点单调。床上被褥一整套都是浅灰色,与这屋子里的色调搭得倒是相宜。

    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她的床。

    盛棠猛地起身。

    老天,江执的卧室?

    借着月光她环顾了一圈,老房子的格局都大同小异,只是面积要比她的大。墙上做的内嵌书架设计,里面摆着书,满满的书。

    她下了床走到书架前,地板踩上去的时候有微微的咯吱声响,是年轮和岁月更迭的声音。

    大多数都是跟专业领域有关的书,有好多都是上了年代的。盛棠抽了一本出来,内容是关于中外颜料矿对比的,竟还都是竖版,一看出版时间晕了,大出她两轮年岁还要多。

    江执怎么这么多的老书?

    都说看一个人的气质就看他的书架,一看一个准。江执这个人做事是老成,但怎么也没到沉沉暮年江上雪的程度吧,这些书瞅着都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能看的。

    再往另一排去看,上头的书就意外“年轻些”了,有小说,有军事,有地理,也有志怪,大多数就是英文版的。

    嗯,这倒是有点像他。

    所以说,这人的性格还指不定真是分裂呢。

    也有摆件,但挺单一,换句话说,唯独那么一个摆件。

    不是常见的相册或手办,是块石头,架在一个木托上。

    月光就蔓延在书架上,方便盛棠看得清楚,木托就是本地的胡杨木,做工简单大方,石头……她拿起看了看,只有一个手掌大,花生的形状。

    她多少有点印象,这石头好像叫雅丹石,偶尔会在戈壁大漠的雅丹风蚀地貌区域找到,带有花生状的脉络纹理,所以又被叫做花生石。

    江执还有收集石头的爱好呢,但放眼整个房间,也不见第二块石头。

    倒是书架靠着墙角的位置还有个物件,是个小提琴盒,上前轻轻打开一瞧,里头装着的还真是把小提琴。

    什么情况?江执还会拉小提琴呢?挨门住了这些时日,她可半点小提琴的调子都没听见呢。

    是把古典小提琴,做工考究,看着就很有年头,但琴弦保养挺好,也不见松动,看来是挺被主人重视的,另外,琴箱的最底部好像刻了一个字。

    她借着光亮仔细打量,看出是一个“蓁”字。

    能刻在这个位置上的肯定是人名,女人名?

    这个字出自《诗经》,桃之夭夭,其叶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