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去看个教堂壁画,说不准也能跟年少时的江执来个照面呢。

    “那你觉得跟汉墓上头的星图一样吗?”她问出关键。

    “只能说像,但不是。”江执说。

    这话盛棠没听明白。

    江执想了想,问她,“你觉得古代的星空跟现在的能一样吗?”

    “肯定会有变化。”盛棠不假思索。

    所以啊,江执说。

    盛棠哎呀了一声,她这脑袋,汉墓上头的星云图怎么可能跟敦煌的一样呢?他们现在看到的可是汉墓,而敦煌里头的那卷是初唐时期绘制的。

    可回头又一想,就有了不解。

    “从汉到唐,星体会有变化,但还不至于说是日新月异吧?像是我们常说的12星座,那可是五千年前就定下来的,黄道12宫什么的,那古代先知们不都是透过占星来知未来吗?如果变化太大的话那就没参考价值了呀。”

    江执说,“从汉到唐也许谈不上是日新月异,但如果是更早之前的呢?比方说,宇宙洪荒、天地初开。”

    盛棠愣住,好半天“啊?”了一声。

    江执玩她的椅子玩得过瘾,又转了她一圈,然后按住,“我问你,我国最早研究天文天象的是哪位?”

    这难不倒盛棠啊,毕竟是课本知识。

    “齐国的甘德和魏国的石审啊,两人的著作合称《甘石星经》,也是世界最早的天文学著作……”

    江执乐了,“怪不得总成绩第一考进院校的,小丫头学识挺扎实。”

    那是……

    盛棠怪得意的。

    江执话锋却是一转,“但你说的是有史可依的,中国在远古时代就有望天祭祀的巫师,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比甘德、石审还要早?”

    盛棠想了想,点头,也对。

    江执的身子朝后一靠,轻声说,“《全天星图》前为《气象杂占》,后为《解梦及电经一卷》,星图居中,就这一小卷极为珍贵。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这卷星图是怎么绘制的?直接照着星空临摹?还是,这卷星图只是个粉本,就跟敦煌壁画的其他粉本一样?”

    粉本对于壁画修复师来说是最常见的,是在制作好墙面和壁画线描稿后,将画稿复写上墙的方法,又叫谱子。

    说白了就是壁画画工使用的画稿。

    粉本在汉唐的时候就很流行了,而粉本的初稿多数出于高手画师、人物形象生动,配景工整细密,艺术水平很高。

    别说当时不少学徒都会把粉本作为学习的范本,就算拿到现在,有些壁画留下来的粉本也是壁画修复的重要依据。

    例如藏经洞里出土的佛五尊型纸,就是典型的纸、墨、针穴线粉本。

    而江执的推断倒是盛棠之前没想过的,她好奇,“那么精良的手绘卷能是粉本吗?”

    “只是推测,毕竟形成年代久远,谁都不敢保证当初作者手绘星图卷的真正目的,就是想留给后世,还是只是作为粉本的存在。”江执说。

    盛棠一激灵,“一旦要是作为粉本的存在,那……”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江执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盛棠顺着自己脑子里的这条线继续往下捋,清清嗓子,“一般来说,粉本都是拿来做壁画的,当然也有做不成壁画的。假设,这卷星图就是打算上石壁的壁画,那……如那幅星云壁画在哪?”

    这卷星图是在藏经洞里发现的,而放眼整个敦煌石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星图壁画。

    江执闻言后,抿唇浅笑。

    盛棠见状,眼睛里藏星,晶晶亮的,嘴巴转甜,“师父你知道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觉得江执是博学多才的代表,而今晚从汉墓上来了之后,她的这种想法更强烈。

    看看她稀罕的男人多有想法,那么难编的故事都能想出来。

    江执一瞧她这样,就有心逗弄了。

    朝着她勾勾手指,“你过来,为师给你讲个故事。”

    讲故事盛棠肯定爱听。

    两脚撑地往前一蹭,椅子连人都滑到江执跟前。

    江执却看着不大满意,微微一挑眉,“靠近点。”

    ……还不近吗?

    盛棠又拖着椅子往他面前靠了靠。

    “再近点。”江执懒洋洋的,“小七,你屁股是黏椅子上了?”

    盛棠何其机灵,蓦地就明白了江执的意图,二话没说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条胳膊搭他脖子上,整个人顺势坐他怀里。

    偏头问他,“近吗?”

    江执满意了,胳膊圈了她的腰,呼吸间就都是她身上的清香。

    “藏经洞被发现后,王道士曾经给清政府写过一封手信,上报了洞中珍宝数万件的情况,只可惜当时慈禧不加理会,或者说无暇理会,总之,导致了大量珍宝流失海外,其中就包括那卷全星图,可是,有传言说那卷全星图压根就不是完整的,所以不能‘全’字来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