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瞎婆子给的符图说简单也简单,也就几笔画下来了事,但说难也难,这几笔要想画得美观可不容易。

    牛眼珠子刚一碰上盛棠的额头,她就叫唤了一声——

    “到底能不能毁容啊!”

    江执用镊子夹着牛眼珠子,被她这么冷不丁一叫唤吓得差点手抖,一脸无语,“不会,你又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考古队那仨画过了我看脸也没事。”

    “他们是男的,我是女的——”

    “闭嘴。”

    盛棠死死抿着唇,见他又夹着牛眼珠子过来,又紧张了,“你手里的镊子……能不能戳我眼睛上?”

    “对于拿镊子工作这种事,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可是……”

    江执一挑眉。

    盛棠不说话了,认命地一闭眼。

    心想我这是一张脸,可不是你擅长的壁画……

    “师父,你能给我画得漂亮点吗……”

    “放心。”

    ……五分钟后。

    江执哎呦了一声。

    盛棠的心跟着颤了一下,“怎么了?”

    “你别动啊,我画错了,得擦了重画。”

    “我不……”

    “那你顶着半张脸的符出去多瘆人,你听话。”

    “我太累了,脸一直仰着。”

    “……我想想办法。”江执说着,脚一伸把椅子勾过来,坐下,示意她,“坐我腿上。”

    好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

    如果有人,经过房门口的话……

    “棠小七,你在我上面别乱动,要不然我发挥不好。”

    “师父,你轻点……”

    “轻点能弄上吗?再说了,我又没怎么用力。”

    “可是,你弄疼我了。”

    “肯定会有点不舒服,没涂油,干涩了些。”

    “哎呀……”

    “你忍忍,我很快就完事……”

    ……

    !!

    盛棠几乎是全副武装到了汉墓。

    带着口罩,裹着大面纱,恨不得只露俩眼睛在外面。下主室的时候,她就闷着头,什么人都不打招呼。

    直到进了主室,盛棠这才把面纱口罩摘了下来。

    再看她那张小脸……

    本该闭月羞花,奈何被画得滑稽。

    江执这猛地一看,都心生愧疚。想他平时画画尚算不错,至少还有修壁画的底子呢,可这符画起来真叫一个费劲。

    盛棠觉得他眼神有点奇怪,心一惊,下意识去翻包里的镜子。

    没摸着,这才想起上次那个镜子江执拿走了。

    然后去掏手机。

    手被江执按住了。

    “不行,师父,我得看看我的脸。”

    她的脸被画完之后,江执就没容她照镜子,理由是一旦瞧了脸上的符不吉利。

    江执没松手,劝说,“没事没事,不用看。”

    “不行,我真得看看。”盛棠心里更没底了。

    “没事,你真不用看。”

    好在,主墓里就他俩。

    江执以研究壁画为名,没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所以盛棠想,不让看就不看吧,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恶心的话也就恶心江执一个人。

    壁画上的内容依旧。

    山鬼依旧仰视星空。

    江执走上前,打开工具包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盛棠先是帮着打下手,然后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壁画,少许问,“我顶着这符再摸壁画真没问题?”

    “从王瞎婆子表达的意思来看,这次是没问题。”江执说话的同时,小心翼翼取了些壁画样块在封装袋里。

    “这次?”盛棠一皱眉,“只管一次?”

    “这么贵的粉末,当然只管一次。”

    盛棠闻言无语,“也就是说,我下次再想进来,还得花一万多?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汉墓进进出出的,照这么个给法,她很快就能大富大贵直奔大康了。”

    “原则上是。”江执笑说,“但实际上,也不是你多给钱她就能给你画符材料的。”

    盛棠起了狐疑。

    有钱不赚,那除非……

    江执是清楚,以她的脑瓜想出端倪是早晚的问题。

    手上的动作没停,逐一排查壁画的起甲和粉尘情况。他说,“进了汉墓的人没事,进了主墓的人也没事,最开始传出壁画上山鬼活了的就是考古队中招的那三人,他们看见了白衣女子从画中来,然后一直跟在他们左右。”

    “他们是切实碰了壁画的,除此之外,那个盗墓贼也看见了所谓的邪灵,从他看到的东西来判断,他应该是在掉下来的时候碰到或接触过壁画,只是太紧张没注意。”

    说到这儿,江执顿了顿,也停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盛棠。

    这一眼,就让盛棠想到了关键!

    她起了身,仔细打量眼前的这幅壁画。

    看着看着,她又转头对上江执的目光,问他,“盗墓贼只进了一次汉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