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胥青烨的声音,他似乎在发怒训斥旁人。

    “如今边疆吃紧……”

    “一切按照孤说的去做!”

    屋子里的秋往小碎步往外走立在门口相迎。

    在胥青烨还没有走进来,秋往又背对着倪胭和扶阙时,倪胭忽然手腕翻转,握了一下扶阙的手。

    扶阙一怔,抬眼望向倪胭。

    倪胭轻轻抿起嘴角,带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妩媚笑意。待扶阙想要再细看,倪胭已经收回视线,起身迎接迈进屋中的胥青烨。

    扶阙脸色沉下去。

    他起身行礼,三两句话后便告退。他沉着脸走在行宫红墙绿柳之下。

    这算什么?

    愚弄?

    先前的关切仿佛成了笑话。

    而如今他抛下其他事物来这里当起她一个人的太医了。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秋往慌忙追过来。

    扶阙的脚步一怔。

    “我们主子又咳血了!”秋往急切地说。

    什么愚弄没什么笑话都被他抛之脑后,扶阙眼前浮现倪胭苍白病弱的脸色,他心中惶惶,急忙折回倪胭的住处。

    倪胭一手托腮靠在椅子里,见扶阙立在门口,她抬眸,浅浅地笑,语气温婉:“又劳烦国师大人了。”

    那一刻,扶阙向来沉静的心起了许多茫然。她说他看得透天地万物看不透自己的心,可如今他看透了自己的心,却看不透她。

    她妩媚起来似妖如魇,娴静时又温婉静雅,专注的神情让人动容,果断沉着的时候又让人安心。

    胥青烨立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膳羹,搅动汤匙。

    扶阙收起思绪,他迈入殿中,重新给倪胭诊脉、写下药方。

    倪胭尝一口胥青烨递过来的膳羹,瞧着扶阙写药方的样子。她喜欢瞧他垂眸写字的样子。本就是俊朗如玉美公子,专注的样子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胥青烨冷眼睥着扶阙,他抬手抚过倪胭的鬓角,说:“阿滟,中秋的时候,孤再送你一座行宫。”

    “好哇。”倪胭展颜而笑,温柔地伏在胥青烨的怀里。

    扶阙抬眼看了一眼倪胭,微微皱眉。

    无关其他,他是胥国的国师,有些事情,他必然要劝阻。只是向来一意孤行的胥青烨又怎么能听劝?

    “一日服用两次,共服四日。”扶阙将药方递给秋往。

    他起身告退,离开时和上次离开时同样沉着脸。这是这一次,他思虑的却是胥国的未来。

    ·

    夜深人静,行宫中角落里的蛐蛐一声又一声地叫。

    倪胭推开小轩窗,手握团扇,轻轻扇动。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阿滟姐,你要带消息给主上?”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习惯性地警惕感。

    倪胭娇娇笑起来说:“告诉主上,阿滟思他成疾,快死啦。”

    第209章 美人计〖16〗

    “你听说了没有?现在前朝好多人上奏劝阻陛下修建行宫。听说林大人和赵大人长跪不起, 可是陛下根本不理会, 别说是听谏, 现在根本不打算回京。”春来顿了顿,“陛下对咱们主子可真好……”

    她说到最后声音逐渐低下去,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她没有读过什么书, 懂的道理也不多,可是也隐约感觉出来陛下如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一旁的秋往性子更沉稳些, 平时也没有春来话多。她听了春来的话, 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着想着什么。

    过了半晌,春来又一次开口:“秋往,我前几天去集市采买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说法。他们说咱们主子是惑君的红颜祸水,如果陛下再不将主子打入冷宫, 胥国就要、就要……”

    接下来的话实在不能随便开口乱说, 春来住了口。

    秋往想了想, 才说:“陛下命人挖沟渠, 引水道, 在中秋的时候让清荷开满整座城。”

    “距离中秋也没多久了,又是劳民伤财吧?”

    秋往抿了下唇, 没回答这个事儿,反而说起:“安林那边的粮草也不知道够不够。不说了, 我抱茶进去了。”

    春来望着秋往离开的背影, 这才想起来秋往的哥哥正在安林一代从戎。

    ·

    不管战事如何, 行宫之中永远歌舞升平。

    倪胭从鹿乳中出浴,由侍女服侍穿上衣裳。她斜坐在美人榻上,挑着手指任由侍女给她的指甲染上丹蔻。

    “赵将军还在外面等着?”倪胭懒洋洋地问。

    “是。赵将军说您要是一直不见他,他就一直等在外面。”

    倪胭轻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那就让他等着吧。”

    这些臣子劝不了胥青烨,将主意打到倪胭身上,一个个纷纷要做说客,打算让倪胭劝胥青烨。

    开玩笑。

    她拿的就是祸国殃民剧本。劝胥青烨当个好皇帝?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