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你还记得你给我看过的匕首吗?”

    “什么匕首?”

    “就是当年在汆文的那把。”钟冉问道,“你带来了吗?”

    卫舜摇头,“那刀一头钝的,另一头根本没开锋,带身上也没用,我留沣木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它?”

    钟冉犹豫半晌:“那个河底的棺木,它不是挖洞的墓穴,像是直接葬在水底,我从没听过这种水葬形式。而且,墓主人似被短刀镇住,若是拔出短刀,就会造成这种局面。”

    她凭空比划一阵,“那把短刀刻的文字,和你给我看过的完全一样。”

    卫舜沉默与她对视几秒,忽问:“那你想通了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先不想了,这天下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他揉揉钟冉的头发,“你现在没啥『工作』吧?”

    “嗯…没有。”

    卫舜咧嘴笑道,“我也没啥事了,先前不是说开车带你玩吗?咱去川西玩几天放松放松,不知道大忙人肯不肯给面子?”

    钟冉眨巴眼睛,“去哪儿玩几天啊?我只带了三套衣服,一套没洗一套穿这样了…”

    “这算啥?”卫舜靠上椅背,凝视略显局促的钟冉,“这钱能解决的,都不叫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好几章,咳咳…

    发糖。

    第67章 067 悠长(一)

    钟冉第一次觉得, 她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譬如这好不容易睡懒觉的日子, 大早上就有人来敲门督促她吃饭。

    她懒懒散散地开门, 卫舜指着手表:“都快八点半了,再不吃早饭就变中饭了。”

    “我没吃那习惯, 可以不吃…”

    “那不行,吃一口也是吃, 吃完再睡。”

    钟冉被他晕晕乎乎扯到饭桌前, 面对热腾腾的红油抄手、糖油果子和醪糟汤, 她只勉强扒了几口,便又晕晕乎乎地爬回了床。

    不知这趟睡了多久, 朦胧中听到鸡叫她才勉强睁眼,捞过手机一看──

    十点……

    十点二十七了!

    昨晚卫舜貌似说上午八点半出发去漳扎,当时她满口应下,哪知这睡得太熟,竟真把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钟冉一跳一跳地套着裤子, 又匆匆忙忙地梳理头发,才洗不久的头发有些炸毛, 怎么梳都梳不好, 气得她用水糊湿才勉强服帖。

    钟冉手脚并用边刷牙边穿鞋,紧赶慢赶总算在十二点四十之前洗漱完毕。

    刚一推门, 沙发的卫舜从报纸抬头, 一双眼睛瞟过她头顶:“又洗头了?”

    钟冉尴尬地拂过头发:“湿头发好梳点儿。”

    卫舜放下报纸,“你傻啊,梳不起来就披着呗, 湿头发怎么出门?不怕头疼。”

    说着他从浴室取来吹风机,“幸好昨晚没还姗姐,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懒得上下折腾。你坐过来,这儿有插头。”

    钟冉抿抿唇:“我自己来吧。”

    卫舜拍拍沙发空位:“你不是困吗,我给你吹还能眯会儿。”

    钟冉乖乖坐好,卫舜按下按钮,风口呼呼喷出凉风。他手对着风口,“太凉了,怎么弄热啊?”

    钟冉指向中间那排调档开关:“这个按到顶。”

    冷风忽然变热,钟冉不禁一哆嗦。说让自己闭眼休息,可这种氛围下,她哪还能有困意,只得睁大眼睛干瞪前方。

    卫舜的手很轻柔,一簇簇捋着她的发梢,生怕扯到头发。

    钟冉犹豫片刻:“其实从下往上吹会比较容易干,而且头发没感觉神经,你可以稍微粗暴点。”

    卫舜噗嗤一笑:“从下往上,你不怕吹成狮子狗啊?慢慢来吧,反正自己的车又不赶时间。”

    是不赶时间,但是……钟冉手指攥着衣角。

    但是她现在心跳得很快,这种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冉冉。”

    “……嗯?”钟冉好半天才回神。

    “你有白头发了。”卫舜嗓音低沉,“你才多大的小姑娘,怎么能有白发呢?”

    钟冉静默半晌,小声说:“那我把它拔下来…”

    “不能拔不能拔。”卫舜出言阻止,“我妈以前说白头发越拔越多,不能拔的。”

    说完这句,卫舜陷入了沉默,彼此间只剩吹风机的呼啸。钟冉舔了舔唇,“其实我高中同学好多都有白发,这社会生活压力大了,很正常。”

    “嗯…”卫舜低声应和,“要是白头发能一高兴就变黑多好。”

    “怎么可能?又不是ph试纸说变色就变色啊?”

    指尖轻轻拢起她脖颈的碎发,卫舜柔声说,“我真这么想,这样,我就不会让你长白发了。”

    钟冉背对着他,目光定定落在反光的玻璃杯上。

    那儿有道熟悉的人影,手腕穿过她的发梢,与她的影子连成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