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仲修看他咳了许久,要过去给他顺顺气,姜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手机上只显示了来电号码,姜宥站起身接了起来。

    “小宥?”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沧桑,正是姜卫国。

    姜宥郁闷地嗯了一声,姜卫国竟然破天荒地给他打电话,是嫌那巴掌太轻,想口头补足?

    “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打你。”姜卫国说着叹了口气,“爸爸也教训过小维了,你也消消气。”

    姜宥没说话,脸色却变了,可能是身体里残存的记忆作祟,不由有点愤懑。

    爸爸?太可笑了!

    自打姜维出生,他们夫妻对原主的关爱微乎其微,原主是被他们家保姆带大的,要不是保姆心细,原主在五岁的时候,很有可能在他们一家外出郊游被人拐卖。

    他们找到人之后,把责任给推给了保姆,义正言辞地将人辞了,原主连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没了。

    也非怪原主想拿姜维寻报复,好好一小孩,被这么对待,哪有不黑化变坏的。

    见姜宥沉默许久,姜卫国说:“我们姜家全靠小维传宗接代……爸爸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苦心,小宥啊,有空带严二公子回来坐坐?”

    姜宥无声冷笑,最后一句才是他想说的吧。

    他立即看向严仲修,姜卫国突然来这么一出,必定是严仲修做了什么,严家在俞城一手遮天,想让姜卫国低声下气太容易了。

    严仲修已经让人收拾了餐桌,转身去了沙发边,若无其事地看文件,被姜宥盯了半晌才抬头望他。

    姜宥被他漆黑的眼珠吸引,不知道穿过他眼底浓稠如墨的幽谭,会不会别有洞天。

    姜卫国继续说:“小宥,爸爸……”

    “停,打住吧!”姜宥听他一直叭叭地自称‘爸爸’,眼里尽是讥诮,听得他很烦躁,“有话直说,谢谢。”

    那头姜卫国沉默片刻,说:“严家要收购我们姜氏的小公司,我们何德何能,能被严二公子如此看中,不过是个不大成器的公司,能不能请严二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都是一家人,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姜宥心想这我可说不准了,严仲修就是这么称职的老公,丝毫见不得我受委屈啊。

    “那你恐怕打错电话了。”姜宥走到严仲修身边坐下,“你要是没有他电话,不如现在自己告诉他。”

    他看着严仲修认真工作的侧脸,连讽刺都没了兴味,身子歪在沙发上,专注盯夫。

    姜卫国呼吸变得有点小心翼翼,姜宥通过手机都感受到了,心里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小宥啊……”姜卫国语气无奈,“算爸爸求你,帮我求个情,我们姜家一定会铭记你这份大恩大德!”

    他知道,严仲修的目的,必定是想羞辱他,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

    姜宥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不牢你们铭记。”

    姜卫国被气得说不出话:“你……”

    “我挂了。”姜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心情也变得畅快了。

    严仲修仍在看文件,姜宥往他身边挪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渴望被垂怜的小狗。

    心里念起严仲修为他做的事情,胸腔里被填了蜜似的,甜的不行。

    严仲修被他盯了好半天,收了平板,转头看他,两人默然对视,一股微妙的氛围悄然滋生。

    姜宥心跳加快,率先开口:“你对姜家做了什么?”

    啊!他问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姜卫国在电话里说了的,严仲修想收购姜家的公司,怎么还他妈的问了出来?

    严仲修观察他的神色,看出他不是问责,说:“收购他们一个小公司。”

    他说的云淡风轻,姜宥猜想,怕是直接咬中了姜家的经济命脉吧。

    姜家是典型的暴发户小豪门,这些年在方方面面地打点很是上道,发得越发不错,其中地产公司是主要的经济来源。

    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原主也曾异想天开地想扳倒姜家,最后无法,只能从姜维那里入手。

    姜宥尽量不期待,问:“为什么这么做?你们公司发展需要?”

    “不是。”严仲修据实以告。

    “那是为什么?”

    “他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严仲修说着伸手捏住他下巴,认真端详了片刻,说:“你求情也没用。”

    姜宥哼笑:“我可没打算求情。”

    严仲修也不知信没信,目光超下瞄了一眼,早上狠狠打了他屁股,感觉他的确乖了些。

    揉揉他的卷发,姜宥顺势往他肩头扑,他喜欢严仲修身上清冽的味道,似乎还有淡淡的药香味。

    姜宥猛地一怔,很快从他身上弹开,转而蹲在他面前,皱着眉看他,那股药味一定是从他腿上传出来的。

    严仲修低头看他,姜宥的心思清楚地写在脸上,他面无表情地安抚道:“我没事。”

    “我都闻到药味儿了,之前没有的……”

    “是精油的味道,刚在浴室自己按摩了。”

    姜宥听他这么说,还是不放心,严仲修穿着家居服,宽松软绵的裤腿,一掀开就能看到,不过他不敢动手,严仲修怎么会愿意让他看到他的伤疤。

    “以后我给你按摩。”姜宥抬眼看他,目光明亮,声音清润生脆:“你今天淋雨是因为我,我得负责。”

    严仲修心尖一软,说:“屁股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