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江醒伤心的时候,那时候才最好开口。

    他仰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发帖问的问题,好像并没有人解答他?

    算了。

    纪煦摁灭手机,暂时放一放吧。

    不过……等江醒伤心啊。

    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

    纪煦没有等多久。

    就在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和江醒走的晚了点,因为有一段路重合,就一起回家。

    走在路上的时候,低头刷手机的江醒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停,纪煦也跟着停了。

    纪煦试探的凑过来一点,见江醒没拒绝,就大大方方的看了。

    江醒在看[苏软]刚发的一条朋友圈:啊~过生日啦,好多人送我礼物,超开心的!

    #图#图#

    下面有两张礼物的配图。

    所有的礼物都被放的整整齐齐,琳琅满目,细看有几十件,不乏轻奢品,还有昂贵的玩偶。

    江醒看了有一会,也没看见自己送的长耳猫和星星玻璃瓶。

    果然,苏软这丫头,还是习惯把朋友,家人送的礼物分开,朋友的拿出来拍照,家人的留下珍藏。

    也不知道这性格是学的谁。

    他发呆这一会,落在纪煦眼里就变了味。

    礼物是纪煦看着送出去的,他当然知道江醒在找什么。可照片里的礼物虽然多,但分明就是没有江醒送的那两个。

    他眉头不自觉皱紧,看向江醒。

    后者长长的眼睫低垂,挡住眼底神色,安静而沉默,似乎并不在意,但长时间停留在照片上的目光,却暴露了主人的想法。

    江醒送的那两件礼物,单论价格,在这堆礼物里面,说得上一句廉价也不为过。

    纪煦心里忽的升起了点烦闷。

    他干巴巴道:“可能是,快递还没到。”

    江醒随口:“我手机上有提醒,快递早晨就到了,已经被签收。”

    按照苏家往常办生日宴的流程,现在晚宴应该才刚刚开始,他现在打电话过去,不是太妥当,还是等晚上问问她喜不喜欢吧。

    苏软那小丫头说不准正撒欢玩呢。

    已经脑补出一本狗血小说的纪煦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眉头皱的死紧。

    已经被签收。

    已经被签收为什么礼物没有摆出来。

    江醒熬了多少夜才兑换了长耳兔他清楚,折星星花了多少时间他更清楚。江醒喜欢的那个人看起来家里应该不缺钱,可这两样礼物虽然花钱少,但也不至于被人糟践到这个地步。

    ——连摆拍都嫌弃。

    这也太过分太欺负人了。

    偏偏江醒本人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分明是被欺负惯了。

    纪煦心里烧了一小簇火,他冷不丁攥住江醒的手腕,语气发沉:“江醒,你就这么无所谓吗?”

    “都不生气吗?”

    她这么对你,你都不生气吗。

    被强行塞了默默付出小可怜剧本的江醒:“……?”

    他被纪煦整的有点茫然,“生什么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地方吗?

    纪煦闻言眼神更沉痛,看江醒宛如看一个失足少年:“我问你,你送礼物的那个人是不是没有把你的礼物摆出来?”

    江醒:“嗯。”

    纪煦:“她都这样对你了,那你下次还送吗?”

    江醒:“……送啊。”

    纪煦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醒想了下:“除了生日,节假日我偶尔也会发红包,不过收不收的就看她了。”毕竟他也要攒钱。

    纪煦抓着江醒的手在慢慢收紧。

    “你不生气?”

    江醒摇头。

    “下次聊天,哪怕她好长时间不回你,你也不生气,等她回你的时候,你仍旧尽快回她?”

    江醒点头。

    这在亲人之间,很正常吧。

    纪煦的声音忽的停了。

    良久,他松开握着江醒的手,眼神复杂到极点,沉痛非常,缓缓后退一步。

    江醒:?

    纪煦停下来,伸出手,拍拍江醒的胳膊:“其实你不用强撑着的,伤心不丢人,想哭就哭。”

    江醒:……

    是他听不懂中国话了还是纪煦疯了。

    他沉默片刻,想着刚才的对话,心道纪煦可能是有点误会。毕竟他家里情况复杂,因为不想别人多问,就没解释。

    江醒还在斟酌怎么说,纪煦的沉痛的声音再次传来。

    “同桌,我知道你把自己当备胎,但是能不能别当舔狗?不值当,真的,一点不值当。”

    江醒:???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纪挨揍倒计时。

    ——

    作者菌:

    因为过两天要上夹子,更新暂时变成凌晨,下夹子后会恢复正常更新哒~

    第22章 是我妹妹(捉虫)。

    江醒虽然知道可能有点误会, 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纪煦眼里怎么就成了‘舔狗’了。

    见纪煦仍在一脸悲痛的叭叭叭,他没忍住, 揪着纪煦的领子去了角落里,进行了一番十分友好的交流。

    江醒:“冷静了吗?”

    纪煦微微沉默,低头看了眼江醒抵在他脖颈上的胳膊,咳了两声:“冷静了。”

    江醒闻言,慢慢松手,活动了下手腕。

    纪煦拍拍身上的土,叹了口气:“我真的是为你好,同桌,那个……”

    江醒打断他:“苏软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纪煦:“……”

    纪煦:“啊?”

    江醒觉得自己再不解释, 怕是在纪煦眼里,他就要变成偶像剧里痴心不改的悲情男配了。

    “我母亲在我八岁时候改嫁苏家, 生了一子一女,女孩叫苏软,我妹妹,今年九岁,有血缘关系。”

    “之前不说, 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多问关于我家里的其他情况, 解释起来很麻烦。”

    “星星折纸和长耳猫, 都是一早就说好, 要送给她的。”

    “照片里没有我的礼物,是因为我妹妹会单独把家人送的礼物留出来放好。”

    江醒用极简练的几句话将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

    然后抬眸:“明白了吗?”

    再不明白,他就要考虑把纪煦脑袋打进肚子里, 回炉重造了。

    纪煦:“……”

    很明白。

    所以他这几天在生什么气。

    脑补的舔狗悲情剧本在瞬间碎成了渣渣。

    纪煦艰涩道:“……那你之前说, 聊到很晚的朋友?”

    江醒顿了顿, 面不改色道:“那是另一个人,我们晚上聊的都是游戏攻略。”有关于直播还有[日。]的事情,不能说实话。

    纪煦没发现,江醒拿来搪塞他的理由,和他搪塞曾志的理由,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所以江醒还是不明白,纪煦是怎么把他跟舔狗扯到一起去的。他做的事情和这个词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吗?

    但是想想,以纪煦数学个位数的成绩来讲,指望他有多强的逻辑显然也不太可能。不过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倒是比较适合学习文科。

    眼下阴差阳错造成的误会解除,尴尬到无法自处的人变成了纪煦。他现在想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