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不惜的脸更加惨白,“修染,可是他现在是冥主,是我们的冥主,我不希望他出事,你能理解我吗?”

    莫修染竟然勾唇笑了出来,“不惜,这不像你了,你不是一向最法不阿贵的吗?”

    “可是,如果是在乎的人呢?”

    莫修染继续笑,微弯的眼角给他整个人添了一丝明媚,“好吧,难得你也有在乎的人,这件事,我就先不管了,但是,上面可不是只有我看到顾昀卿那个魔物,若不早些处理了他,不让他继续杀人,他迟早会被发现的。”

    晏不惜松了口气,也微笑道,“多谢你,修染。”

    莫修染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淡表情,“这也没什么,本来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你还在找人吗?”晏不惜轻声问。

    莫修染低下头,看着脚下开得鲜艳的彼岸花,恶意的踩下一朵,绽放出血一般的花汁,“找什么人啊?”

    莫修染想到之前刑落替阮无城和顾昀卿央求他,自己没有心软反而十分生气,现在晏不惜央求他,自己倒很快就同意了,倒也不是晏不惜的话更能打动他,他本来也不甚在意这些的。

    可是,刑落,为什么他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替他们说话呢?为什么他还能说出让魔变回人的话呢?

    难道刑落,真的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孤高耿介

    晏不惜和莫修染分开后,独自来到了冥主门。

    “不惜,你来了。”阮无城穿一袭白色常服,正矗立在庭院中。

    “冥主。”晏不惜弯身行礼。

    “这里无人,你叫我无城吧。”阮无城招手道,“过来看,我也在冥界养鱼了,你来瞧瞧,这池鱼怎么样?”

    晏不惜踱步走了过去,看到他脚下一弯半大的池子,池子里也不过五只鲤鱼,还是幼鱼,小小的,扑腾着尾巴来回游弋。

    晏不惜惨白的脸露出笑容,“无城,你这是去四阙买的鱼吗?”

    阮无城蹲下身,用手来回抚摸着水花,惊吓的鱼儿四处躲藏,他也露出一抹笑,“是,你不会要数落我吧?”

    “不敢,不敢。”

    “哈哈,无事,冥界生活太无趣,他们去那种地方也无可厚非,你也无需太严苛了,松懈一些也没什么,别太累了。”

    “是。”晏不惜脸上毫无愠色,俯首称是。

    “来找我?有事?”两人之间沉默了半刻,阮无城主动问道。

    “是。”晏不惜依旧是俯首的姿态,态度恭敬又顺从。

    “什么?”

    “无城,天界有一神官向我透露,他今日追一个魔物追到冥界,并且发现,这个魔物和冥界的某位大人,关系不一般。”晏不惜虽是低着头,只是他站着,阮无城蹲着,他的眼神向下,时刻注意着阮无城的神色。

    晏不惜的几句话,让阮无城拨弄的手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似是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呢?”

    “这个魔物,此刻就在冥主门吧?”晏不惜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只是这句话却让阮无城彻底震怒,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突然站起身,吼道,“怎么?今日,你是要来搜我的冥主门了?”

    晏不惜面不改色,身体也未有一丝松动,“我让那神官不要向天界禀告此事,无城,你还有机会,只要你把魔物交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可能!”阮无城一挥衣袖,声音异常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晏不惜抬起头,似笑非笑,“呵呵,果然,无城,你想好了吗?如果你不把它交出去,恐怕会捅到天帝那里去,你希望这样吗?你忍心让天帝对你失望吗?”

    阮无城的声音低下去,手掌覆住双眼,“天帝早已对我失望了,他早已放弃我了。”

    “行,既然这样,若真的到了天帝那里,他也不会看在你的情面上保那魔物,他死是必然的结局。”

    “如果是那样,我也认了,他死,我便去陪他,一起灰飞烟灭,也挺好。”

    “无城!”晏不惜无奈的大吼出声,“冥界不能没有你!”

    “呵呵,哈哈哈....”阮无城拿下手掌,摇晃着身体笑了出声,“我做了这冥界冥主2600年,2600年,哈哈,我消沉了2600年,我在这里什么都没做,你们怎么就不能没有我了,啊?”他的声音有丝凄惶,脚步迈向晏不惜,继续道,“倒是你,晏不惜,自从你来了冥界,你为冥界做了这么多,我若死了,你不就可以做冥主了吗,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不是吗?”

    “无城!”晏不惜扯着阮无城颈间的衣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尽心尽力为冥界做事,你,你竟然这样说我!”晏不惜不可置信的看着阮无城,眼眶通红,那张向来疏离冷淡的脸也有了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