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还挺期待你到底会变成什么呢?会不会变成怪物呢?你说,这个会不会比你戏耍我们还好玩呢?”

    渺落越发觉得痛苦,四肢百骸犹如被千万只手在撕扯,这份痛苦比他任何一世的死亡还要痛苦,比他被烈焰焚身还要痛苦,他甚至丢下了闵诀剑,抱着头蹲下,口中不停的吐出黑色的血。

    ☆、无能为力

    “哈哈,剑都不要了啊。”方木白拿起闵诀剑握在手心,闵诀剑不认他,不停的抖动剑身。

    方木白提了兴趣,拿剑架在渺落的颈间,笑嘻嘻道,“要是让你杀了你主人,你是抗拒呢,还是会刺进去呢,我很好奇啊。”

    渺落的冷汗渗出,滴落在地上,闵诀剑在他的颈间悲鸣,而他却无法无法动弹,甚至使不出一丝法力。

    方木白依旧在笑,笑声凄厉,疯狂,似是将压抑了多年的卑微与愤怒全部爆发出来。

    他的手连带着闵诀剑一直在抖,两者相互抗衡,不知下一秒,剑会不会就砍向渺落的颈项。

    渺落不知方木白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不过,方木白刚那样对他,他倒是不怕方木白杀了他。

    他不安害怕的,正是他喝下的那不明不白的东西,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不知道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

    “唔。”一声痛呼,方木白的笑声戛然而止,手中的闵诀剑也滑下来,支在地上,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月辞突然从异界出现,用手里的烈焰剑刺入了方木白的心口。

    “月辞...”渺落艰难的抬头,望向她。

    月辞也望向渺落,她伸出空出的另一只手,拿下了一直覆在她脸上的黑纱。

    那张脸,正是月辞没有错。

    月辞勾起嘴角,眉眼都含着笑,似是有很多话想说。

    却慢慢的,她细长的眉微蹙,两双眼睛含泪,双唇抖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副样子,她想起来了吗?她都想起来了吗?

    方木白嘴里吐出黑血,看向刺向他的月辞,“是你呀..我..我记得你,你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只鬼...你可真够忠心的啊,他明明..是养着你玩的吧...”

    方木白见过月辞,那个经常出现在破军大人身边的孤魂,那个说着不想去投胎的美丽女子,在漫长而久远的时光里,也曾给过他一丝温暖。

    “呵呵,别陪他了,陪我吧!”方木白喃喃的说着话,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闵诀剑,使劲全力刺向月辞。

    “不!月辞!”

    月辞手里的烈焰剑在方木白身体里,方木白手中的闵诀剑在月辞身体里,两人彼此面对,黑血翻涌。

    即使是身体被刺穿,月辞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眼里的泪水却终于落下。

    渺落挣扎着起身,忍着身体的剧痛,走到月辞的身边,双手颤抖。

    月辞嘴角带着笑,细长的双眼慢慢阖起,身体也随之渐渐消失。

    渺落眼看着她一寸寸不见,却无能为力。

    每一次,他都无能为力。

    如果魂飞魄散才是她的结局,之前她的坚持都是为了什么。

    不该的,本不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不该发生!

    渺落双手紧紧握拳,面目狰狞。

    他在心底呐喊,嘶吼,一切都不该发生!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心软和善良,帮助可怜的孤魂,拯救无助的魔物,今天月辞和方木白就不会站在这里,也不会发生这一切。

    所有的根源都在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的方木白还在笑,只是已经气息渐弱了,“破军大人,哈哈,破军大人,真想看看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咳咳...可惜啊,呵呵...”

    “渺落,渺落!你在哪?”渺落没有转身看方木白,听到门外骆宇陵在叫他,他发出冷冷的哼声,艰难的挪着身子,向外走去。

    “渺落,时间要到了,你在做什么?快发信号!”骆宇陵紧紧攫住渺落的身子,指尖在发抖,再晚一些,七星宫的弟子都要被发现了!

    渺落晃了晃脑袋,将纷杂的情绪压抑,从怀里拿出信号棒,交给骆宇陵。

    他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四肢无力,若不是骆宇陵拉住他,他就要倒下了。

    骆宇陵赶紧发出信号,这才看向渺落,“你怎么了?怎么还吐血了?”

    渺落挥开他,摆摆手,又扒着墙走进那间屋子。

    厮杀声已经响起,骆宇陵顾不得渺落,帮助弟子加入了战局。

    渺落重重坐在屋里的床榻上,看向被烈焰剑刺死的方木白。

    他已经咽了气,却依然紧握着闵诀剑支撑着自己,直直的站着。

    渺落叹气起身,拿走了闵诀剑,方木白应声倒地,胸口的剑在他倒地后向外吐露了几分,渺落的手不小心碰触到它,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丝丝缕缕的渗进渺落的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