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

    这份附和明显不如刚才的肯定,人的观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改的,时间还长,总能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第三件事。”池暝停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令众人不由紧张起来,定睛盯着这位仅存的神兽之力的继承者,这位年轻却不失雷厉的天帝。

    “定波海上的符咒已经破除了。”

    四下震惊,不少人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讶异的张开了嘴,犹豫着要不要提出质疑。

    多少年了,四界所有人皆认为鲛人是比魔还要可怕的存在,他们用媚术控制人,把人拖入海底,让他们痛不欲生。

    鲛人的毁灭就是活该,就是大快人心,坚决不能让他们重山,给他们重来的机会!

    这是崇凛一次次给他们强调过的,近于洗脑的方式,让天下人记住了鲛人的恶有恶报。

    “符咒既已破除,接下来我还要破除一个东西,那就是对鲛人错误的认知。”

    “他们不是罪人,我们才是。”

    “他们不会用媚术害人,他们不会主动杀人。他们只是生活在海底的人,和陆地上的人是一样的。”

    “反而是我们,认为他们不同,便一定是异类,才要将他们铲除,还为自己编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鲛人现在已经灭绝了,他们也没有魂魄,不会转生,符咒没有意义,就让那片海,回归他该有的样子吧。”

    “至于你们中有人知道的关于鲛人的宝贝,也不用费心去找了,就算找到了,那也是鲛人的宝贝,鲛人才能用。”

    众人终于开始窃窃私语,池暝也纵容着他们,给他们时间。

    渺落看着气定神闲的池暝,再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池暝,那副怯生生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莫修染也想到和宴不惜在一起的池暝,总是哭啼啼的样子,也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在成长。

    不是自己成长,就是有人逼着你成长,或者,他们消失了,自己逼着自己成长。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众神官,可自便。”

    ☆、终章终章

    一场盛宴终于结束。

    又一场喜宴在四阙继续。

    渺落如约在一个月后,举办了盛大的成亲仪式。

    那一场喜宴,在多年后也被后人津津乐道。

    不仅是因为那是冥界冥主与天界神官的成亲,只因为那盛大的场面,恢弘的仪仗,是绝无仅有的。

    据说,那日的红妆,从冥界奈何桥铺到了四阙的各个角落,且连续三个月日夜长明。

    还据说,那日的两位主人,皆着红衣,亮亮堂堂的手牵着手,在四阙的染落阁跪拜了天地,那两人的绝世容颜,比人间的花与月,都要艳丽。

    还据说,为他们的仪式主事的是一个魔,赤红的双目下,是一张笑的比谁都开心的脸庞。

    人神鬼魔,在那一日,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和谐。

    那一场喜宴也终于结束。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悄悄改变了什么。

    言倦笙渐渐的喜欢往花子溪那里跑,虽然花子溪又恢复了老年的面貌,却还是会吸引言倦笙的目光。

    他的出现,仿佛润雨细无声,不吵闹,不打扰,只会默默的陪伴着花子溪,和他共同守着言倦衣的尸身,毫无怨言。

    徽元回去了贪狼道观,即使知道了萧兮已死,乔舟也不会再复生,他还是守在了那里,报有一丝期望,想知道乔舟是否留下复生的痕迹。

    而章沐也总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甚至帮他打扫贪狼道观,整理的干干净净,如初识徽元第一次到来。

    段华离在品桃宴那日,偷偷去了七星宫找凌俊,他当时吃了药丸,是用真正的人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的。

    凌俊由最初的满腹抱怨和冷漠到最后的开怀大笑,段华离看着他的笑容,才知,这笑容比得上天下的宝贝,比得上滔天的权势。

    那之后,段华离托了莫修染去求天帝池暝,愿用他傲世尘嚣所有的宝贝,去换一个不喝孟婆汤的投胎。

    池暝答应他了。

    冥界也再没了一身紫衣桀骜不羁的冥王大人,四阙也没了一手掌握四界资源的幕后商人。

    人间,倒是多了一个自出生就聪明伶俐,誓要进入七星宫的少年郎。

    一切的恩怨情仇,终于落下帷幕。

    或许又有新的情感正在酝酿,只是,那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日子不紧不慢,欢快又平淡的度过。

    一眨眼,距离渺落和莫修染成亲,已过了五十多年。

    渺落任劳任怨的待在冥界冥主的位置上,因为没有找到鲛人复生的方法,冥界对待每个魂魄都格外珍惜,只愿人间不再减少人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