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台端坐在马背上,看着无数冲锋的精骑,目光中闪烁出精光。

    二十年的休养生息,二十年的吞并与扩张,鞑靼的力量已今非昔比!

    这一次,在草原,在鞑靼世居的领土之上,解决大明的主力!

    战!

    阿鲁台喊着,催促着军士冲锋。

    马蹄雷雷,若天穹欲崩,怒啸于四野之内。

    骑兵烈烈,如惊涛骇浪,涌动在天地之间。

    萨楚日冲锋在队伍的最前面,盯着远处的明军阵营,拿起长弓,抽出一根箭,猛地满弓,箭破长空而去。

    锋芒的箭矢踩在日光之上,闪出一道寒光,旋即盘旋而下,带动了一片黑云,覆盖而去!

    这是一支精锐的骑射之人,强弓可射二百步!

    大明以步兵居前,那是找死!

    骑兵对冲步兵,无往而不胜,一旦步兵死伤惨重,那就是前线崩溃,军心大乱,到时候就是神仙也别想收拾局势!

    朱棣,你太自负了,以为火器真的能解决一切,呵,你错了!

    萨楚日趴在马背上,催马疾驰,看着箭矢将落,目光中透着嗜血的兴奋,明军前锋军队开始乱了,他们竟然拥挤在了一起。

    蠢货啊,步兵待在一起,人挨人,你还怎么出手?

    萨楚日鄙视不已,陡然之间,瞳孔猛地一凝,就看到大明步卒头顶出现了一面面黑色盾牌,盾牌竟还对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支撑面,如一把前倾的伞罩在步卒头顶。

    九人一组!

    萨楚日这才注意到,明军的散乱与拥挤是有规律的,清一色的九人一组。

    箭落!

    叮叮作响,别说射伤射杀明军,就是连盾牌都没有射穿,一些箭头甚至被弹飞起来。

    大明火铳手钱仁伸出手,接住一根掉落的箭,咧嘴对一旁的军士说:“这点破铁头,也想破了咱们的鳄龟盾?”

    萨楚日将头埋得更低了,侧头看去,熟悉的身影顷刻之间倒下,甚至连一声呼喊都没有!

    战马催到极致。

    萨楚日只感觉风在吹,耳边再次传来令人胆寒的声音,随后战马猛地摔了下去,萨楚日抓着长弓,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两下,抓起长弓,箭已上弓弦。

    身体似是被什么打中,不由地摇晃了下。

    萨楚日用尽力量拉动长弓,却发现此时的弓竟是如此沉重,无论如何努力,弓竟张不开来!

    只不过阿鲁台实在是低估了大明的火器密集程度,似乎在他的印象中,火器就应该是缓慢且稀疏的,打两下就结束了的东西。

    可现在,明军就没半点停止的意思,火铳不断打出致命的铅弹,骑兵不断死去。

    本雅失里手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明军实在是太过可怕,火器实在是太过要命,这些精锐的勇敢的草原汉子,他们有着不怕死的精神,可他们的死,没有带来任何意义!

    大量骑兵被挡在了距离明军百步以外的位置,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也难以抵达明军五十步以内!

    马刀,弓箭,勇敢,强壮。

    面对密集的火铳时,已没了任何意义,只剩下了死亡,卷在血染的秋风狂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