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自己到死都看不到瓦剌再次崛起的一幕,但巴嘎木可以看到,哪怕是他看不到,他的儿子也会看到。

    族群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居留草原。

    舍弃尊严的投降与臣服,是为了保留希望的种子。

    在这一刻,马哈木终于下了决断,拿定了主意,对太平道:“我们输给了大明,选择臣服是唯一的出路。太平,跟我们一起前往大明京师,面见大明皇帝吧。”

    太平不敢相信,震惊地看着马哈木:“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岂能臣服!瓦剌是自由的鹰,纵是死在天上,也不会屈从任何人!”

    马哈木冷漠的摇了摇头:“自由的鹰死了,会落在地上。你要清楚,一旦迁徙,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栖息之地,能不能找到另外一片广袤的草原,我就问你,如何解决大明穷追不舍的追杀?”

    胡濙盯着太平,眼神中透出一抹杀机:“两千里瀚海,大明说闯就闯了过去。能征服瀚海,能控制万里疆域的大明,你不会以为,跑出去几千里路,大明就追不到你了吧?皇上曾豪情万丈地说过,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你迁徙的再远,也不意味着战争结束!”

    “太平!”

    胡濙感觉太平到了身后,高声喊住。

    太平停下脚步,盯着胡濙的后背,煞气凌人:“其实我应该杀了你,只要杀了你,马哈木与把秃孛罗就不会再有臣服的想法!”

    胡濙将手探向桌案底下,摸索了下,微微眯起目光,突然起身,一道寒光擦过太平的咽喉。

    血直接喷在了胡濙的嘴上,粘稠,咸涩。

    胡濙动作不停,手中的短刀照着太平的脖子便是一顿砍切,惊人且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起来,就连副使张算也目瞪口呆。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子插入肉里又拔出的声音,还有不断切砍骨头的声音!

    胡濙第一次感觉砍掉人的脑袋竟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怪不得朝廷砍头的鬼头刀都很是沉重,厚背厚刃,出手的也都是粗壮的汉子。

    看似一下下去人头落地,但这其中需要不小的力道,人的脖子根本没这么容易砍断!

    手中的短刀已经算是锋利了,可在骨头上用力几次都无法砍断!

    再来!

    血飞溅!

    胡濙如同恶魔一般,一刀一刀下去,直至一次猛地切落,太平的脑袋终于掉了下来,胡濙手提太平的人头,任由血滴落在桌案上的碗里,混着白色的牛奶,显得诡异。

    碗端了起来,胡濙一饮而尽,然后将太平的脑袋丢到堂中,对马哈木、把秃孛罗喊道:“他的存在,会葬送整个瓦剌部落!为了瓦剌,他必须死!”

    马哈木打了个哆嗦,难以置信地盯着胡濙,大明的使臣,一个文臣,竟然还有杀人的勇气!

    太平死了!

    毫无征兆地被杀死了!

    胡濙凶狠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面色惨淡的人,总感觉胃里很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的喉咙翻涌。

    但不能!

    胡濙强忍着将已经到喉咙的东西给咽了下去。

    暴起杀人快,我有英雄胆!

    提头一刀血,何惧死塞边!

    我胡濙,也有班定远之勇气。

    我大明,何输强汉?!

    “臣服大明,瓦剌保全!但凡其他,瓦剌必灭!”

    胡濙高声喊道!

    “父亲!”

    捏烈忽听到了动静,闯入帐内,看到地上血淋淋的人头,顿时眼睛红了起来,抽出腰刀便冲着胡濙杀了过去!

    马哈木抓起一块牛骨头便丢了过去,正中捏烈忽的脑袋,将捏烈忽打倒在地!

    胡濙不能死!

    他死在这里,恐怕大明皇帝会以此为借口,彻底荡平瓦剌!

    妣吉走了出来,看向马哈木:“我会劝说捏烈忽稳住客列亦惕部,但我需要你们的力量,至少需要让客列亦惕部的人清楚,分裂瓦剌不可取。”

    马哈木皱眉,自己似乎一直忽视了妣吉,而她却在暗中,拥有了一股力量,一股可以左右客列亦惕部的力量!

    太平死了,客列亦惕部到底会掌控在捏烈忽手中,还是掌握在妣吉手中?

    无论如何,现在瓦剌不宜陷入分裂。否则,内战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