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西疆都司、安全局与兵部使臣,一同负责火器交割事宜,主要收取金银,以运抵朝廷,作为金银储备,根据金银储备开印宝钞,以支撑未来所需。

    旨意并非公开,而是有一定级别的保密。

    夏原吉是户部尚书,这方面对他无需保密,也保密不了,毕竟金银需要入国库,每一笔账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核。

    卓敬看着翻查账册的夏原吉,走了过去,忧愁地说:“眼下国库依旧缺钱,在封赏了张辅大军之后,并不能满足征北大军的封赏。朱高炽带人经过三次厘算,证实缺口至少在二百万贯至三百万贯之间,这还是用了今年备灾银之后的结果。”

    “三百万贯的缺口不小,只是情况比这更难。”

    夏原吉拿过算盘,摇晃了下,然后将上面的珠子拨上去:“朱高炽的算法有问题,他只计算了当下国库存留,并没有计算国库花销。你要知道,陛下已下定决心,明年入秋迁都,而分批迁徙已在启动,眼下动作还算小,毕竟冬日,不利大动作。”

    “算算日子,燕王带大军回来,怕是要错过春节了,速度快点,应该可以赶上元宵节。而那时,也已打春。燕王大军封赏之后,便是东海水师、东南水师的封赏。随后便是大规模的北迁,京军家眷,部分官员及其家眷,还有皇宫内侍、宫女,只一个春,怕要北迁三十多万人口。”

    “军士的安家费,官员的行程费,调拨船只的费用,漕运上也需要保障,购置粮草的花销,这一笔加一笔,缺口当真只是三百万贯吗?”

    卓敬看着夏原吉将算盘打得哗啦啦作响,一颗颗珠子不断上下移动,最后竟定格在了七百三十万贯之上,不由得脸色苍白:“户部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夏原吉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我自然知道。”

    卓敬悲愁不已:“那如何是好,迁都是大事,若中途因钱粮不给而出了问题,我们户部难辞其咎。”

    夏原吉将算盘推开,沉声说:“简单,印钱。”

    卓敬惊讶地看着夏原吉:“这,这不合适吧?陛下有过旨意,宝钞不可滥发,一旦滥发,很可能会导致宝钞贬值,前些年银铜风波……”

    夏原吉起身,从桌案一角翻找出一份文书,递给卓敬:“你看看吧,这些年来朝廷虽然不时会对外发起战争,可你也清楚,每一次战争其实都没有损耗多少国库,反而还带来了一些收益。这一次鞑靼、西南土司俘虏众多,这些俘虏可都是财富。”

    “国力蒸蒸,商业繁荣,海外贸易又是年年壮大,尤其是农田多年丰收,百姓手中有了一定购买货物能力,现如今市面之上并不缺少货物,缺少的是宝钞。”

    卓敬展开文书,这是皇家中央钱庄的文书,内容简单明了,就两个大点:

    其一:宝钞紧俏,价值升高。

    其二:民间银铜存入增加。

    卓敬看向夏原吉:“上一次通过铸币税的方式,得了七百九十二万贯钞,这是建文九年年底的事,至今尚不到两年时间,如此一大笔钱进入民间,为何如此短时间内宝钞再次紧俏起来?”

    夏原吉认真地说:“原因很可能是出在民间对宝钞的需求上,百姓、商人,官府,手中的宝钞都在流通,可依旧不能满足所需。整个民间物质一年增长了五成,可宝钞却没有跟着增长,而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这就如人长胖了,短衣还是那一件短衣,自然显得紧。”

    时间进入十二月中旬,胡濙、张算带着马哈木、把秃孛罗、捏烈忽终于抵达长江边。

    为表示对瓦剌的重视,朱允炆派出梅殷代表自己前往龙江码头迎接。

    胡濙、张算见使命完成,做好交接之后,便前往皇宫。

    朱允炆看着要行礼、又风尘仆仆的二人,笑道:“都是有英雄胆的人,为大明免去了一场征战,这点虚礼就免了吧。”

    两人坚持行礼。

    胡濙跪拜山呼之后,喊道:“臣胡濙擅杀瓦剌贤义王太平,请陛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