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并没在意黄本固冻伤,而是咬牙切齿,怒骂道:“朱桂狼子野心,朱允熥更是歹毒!杀得好,烧得好!皇帝与太子当真无事吧?”

    周忱微微点头,坚定地说:“都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收到了朝廷公文,其中不乏皇帝与太子亲笔。朝内安稳,并无震荡。皇上无碍,太子康健。”

    傅安当即朝东方跪拜,叩头三下,喊道:“臣傅安,愿皇上万岁,愿太子千秋!愿大明再无内祸!”

    王全臻跟着行礼。

    傅安后怕不已,外有举世之敌,内有包藏祸心的皇室宗亲!

    建文皇帝能在这风雨之中运筹帷幄,既消灭了一个又一个强敌,稳固了大明边疆局势,又斗智斗勇,以身涉险,将潜藏在身边的谋逆叔叔、弟弟抓了出来,着实不容易。

    大明想要盛世,这个过程实在是曲折!

    傅安渴望建文皇帝能一直主政下去,相对于洪武皇帝,他更显得刚柔并济,更显得有人性,他的残酷只给敌人与对手,他的仁爱留给了大部分人。

    十多年来,建文朝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国力蒸蒸日上,就丝绸之路也开始变得络绎不绝,这不就是盛世即将来临的明证吗?

    幸是阴谋终死。

    幸是建文尚在。

    大明的国运不会在建文十一年时发生陡然转变,向上爬升的国运不会戛然而止并下滑。

    傅安感慨万千,王全臻也一样唏嘘。

    矿区的消息太滞后了,大明发生了如此多的事,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竟都没听到半点风声。

    “现在好了,兀良哈没了,鞑靼主力被全灭,瓦剌归顺,朝廷北面的军事压力可降到了最低,未来十年二十年,只要不让草原生出乱子,安抚好草原上的人,大明就没了危患。”

    周忱放松地说,眼神中满是憧憬。

    傅安挺直胸膛:“从未想过有生之间还能见到如此盛况,没了外敌,只要朝廷内部不出问题,那大明国力将会达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大明朝向各国的使臣都出自京师,是皇帝委派,需要手持使臣文书,遵循使臣礼节。

    在特殊情况下,边塞的藩王可以派人去某个国家传递消息,沟通情况,了解情报,这属于一般性质的交流。

    任何藩王与地方都没有权限,以大明使臣的名义派遣使臣队伍去与国家对话。

    西疆都司派遣使臣来到撒马尔罕,是皇帝特意下旨,授意准许的。可没听说皇帝准许了两支使臣队伍,还几乎同时出现在撒马尔罕。

    “明日一看,便知情况。”

    周忱并没有被这突然的状况打乱了节奏,而是在孙恩离开之后继续与傅安、王全臻通气:“前段时日瓦剌派遣了使臣前来,我们需要借此机会看看哈里的态度。他若是对大明还有半点野心,朝廷未必能容他。若他一心臣服,并不愿危害大明西疆,日后朝廷很可能会加大力度扶持哈里……”

    初阳,温和的光洒在辉煌的宫殿之上。

    强壮的宫内军士,威武的武将,自以为睿智的文臣,纷纷进入王宫。

    哈里坐在王座之上,传召木龙涛金矿的管理与大明使臣。

    拉提卜带着瑞内博、阿米娜等人进入金碧辉煌的王宫,虔诚地行礼。

    周忱、黄本固、傅安等人看向拉提卜,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是大明使臣?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大明人!

    哈里看了看,对拉提卜先开口:“你说你是大明使臣,可你认得他们吗?他们是从大明西疆省,奉皇帝旨意而来,只是不知你们,是奉谁的命令来的撒马尔罕?”

    拉提卜看向周忱、黄本固等人,咧嘴道:“你们当真是奉皇帝旨意来的吗?太好了,我们总算是能和大明皇帝联络上了。”

    虽然带着古怪的音调,但确实是汉话。

    周忱走向拉提卜,仔细看了看这两大一小的使臣队伍,冷着脸严肃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拉提卜连忙解释:“尊敬的皇帝使臣,我们是大明皇帝亲王宁王、非洲巡抚的派遣而来的使臣,奉宁王的命令,前来撒马尔罕,商议地中海事宜。宁王特意叮嘱,让我们务必与大明朝廷取得联系,以告知非洲、地中海等地详情。”

    “宁王?!”

    周忱、傅安等人惊讶不已。

    宁王离开大明好几年了,他去了非洲,这一点周忱、傅安等人是知情的,但谁也没想过,一直处于失联状态的宁王,竟然有了音讯!

    周忱肩负的使命之一,就是获悉宁王的情报!

    黄本固沉声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宁王派遣而来?”

    拉提卜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袋,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宁王说,这信只有大明人可以看懂,这是事关无数人命运的一封信,只要你们能自证使臣身份,我便将它交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