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完全可以在地方都司无法处理土司问题之后,从北面调兵南下而没有后顾之忧。

    朱允炆坚定地说:“全面改土归流来得是匆促了一些,朝廷强势威逼,确实会带来诸多问题。但你要记住,解决顽疾的时机稍纵即逝,这和战场一样。若错过这次机会,继续羁縻湖广、广西、广东、贵州、云南、川蜀等地土司,他日再想改土归流,所面对的阻力将远胜今日!”

    “如今武强,兵势威猛,将士征战热血未退,尚有血勇之气可威慑解决土司。若安稳个十年、二十年,朝廷没有大战,武弱将成为不可忽视之事,文教兴盛会让文臣力量过于强大,到那时候,文臣推崇以和为贵,对外以和,朝廷想动用武力会有诸多阻力。”

    朱文奎看清楚了局势,明白过来:“父皇的意思是顽疾当一次根治,不宜一直存在下去。湖广的事定了,这里还有一份四川布政使司的文书,请求将川盐外运,以解决当地盐多问题。”

    川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显眼。

    但随着井盐在四川不断开采,这些年来规模上得到了空前增加,这就让川盐产量大增。

    因盐是朝廷专卖,受朝廷管控,哪里的盐运到哪里卖是有区域划分的,两淮的盐不能运到广东去,两浙的盐不能运到北平去卖,同样川盐的范围,也只局限于四川、云南等地,区域有限。

    将川盐外运,不仅关系着四川一地,还关系着其他地区的利益分配,无数灶户的利益,这确实不是一件能轻易做出决策的事。

    朱允炆想了想,对朱文奎说:“让两浙盐场、两淮盐场官吏商议此事,若他们愿意川盐出川,那就给四川布政使司回应,若不愿,那就让川盐北输草原。”

    朱文奎豁然开朗。

    大明各行省的盐销路已确定,各地估计不愿让川盐卷入进来。但草原之上还有瓦剌人,还有一批鞑靼妇孺老弱,他们也是需要吃盐的,川盐完全可以向北输送,四川至西安的路是有的,再向北一些出长城也没问题。

    这样一来,川盐商人将会对自大同出关的晋商构成竞争。

    朱文奎禀告道:“还有一件事,朝廷正在商讨抑制土地兼并,重新清丈土地,并限制大户田产数量,如今地方上人心惶惶,田亩交易开始变得频繁,有转移田亩之嫌,有官员上书,希望朝廷再次禁止土地交易两年,以确保将大户手中多出的那部分田亩完全收回朝廷。”

    朱允炆问道:“内阁如何说?”

    朱文奎找出文书,递了过去:“解阁认为禁田亩交易反而不利清丈,抑制土地兼并。杨阁认为可以放出禁田亩交易的风声,但并不发文书命令,借此机会让大户实现大量土地的分割与转移。后续地方重新造册田契,承认田契持有人对田亩无可争议的所有权,让大户再难无法收回这部分田亩。”

    朱允炆哈哈笑了起来:“杨士奇还真是老谋深算,就按他的办吧。朕登基之初,借着太祖的血腥之风可以乱来,可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地方上又出现了不少大户,这次涉及太广,可以让他们着急,但不能让他们跳墙。”

    朱文奎见朱允炆批了文书,很是敬佩。

    自己的父皇似乎一直都如此果决,对待各种朝政剖决如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一步,驾轻就熟地处理政务。

    大明的国事很多,每日送至金陵的文书少则三五百,多则上千。

    面对这些政务,朱允炆更多选择了退居二线,让朱文奎、内阁、六部负责,自己主抓军务,甚至连迁都如此大的事,都是朱文奎在操持。

    不过朱文奎现在轻松多了,东宫官杨溥、胡濙等人都回来了,有这些人分忧,朱文奎在办理政务上更得心应手。

    大封赏之后,朝廷中又出现了一批公侯伯爵。

    张辅因为抗倭援朝的军功,正式晋升英国公。

    袁岳因为平定兀良哈叛乱,从忠勇伯晋升为忠勇侯。

    平安因为多年训练有道,拱卫北方边疆有功,加之在忽兰忽失温时表现英勇,一跃成为镇北侯。

    谭渊、刘启夏、段云、徐凯、史阿尔斯郎等人升侯爵,薛禄、瞿陶、高忠光、周大志、拉克申等人升伯爵……

    铁铉入内阁,杨溥升兵部左侍郎,宣青书升兵部右侍郎,杨烽火成了五军都督府大督官,徐钦调东宫,担任太子少保……

    除此之外,按军功升迁者合四千余人,其他皆给赏赐。令人惊讶的是,大封赏之中并没有徐辉祖、朱棣两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