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顺微微皱了皱眉头,酸疼瘙痒接踵而来,如同酷刑。

    嘶!

    姚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气,睁开眼,看着满天星斗不由得愣住了。

    脚步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姚顺侧过头看去,只见一批批正在稳步前进。而自己此时正躺在一个雪橇之上被拖行着。

    烟柱,棕熊。

    野狼,死战。

    极光,兄弟。

    输血。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姚顺想起了一切,急忙找寻郭文星、罗封,却没看到两人身影。

    梅铭见姚顺醒来,喊停军士,摸了摸姚顺的脉,对匆匆走过来的郑和说:“虽还是有些虚弱,但脉象比前几日更为平稳、有力,还需要多加休养。”

    郑和欣慰地点了点头,对军士道:“将他送到前面去,让他与罗封、郭文星一起带路。”

    “带什么路?”

    姚顺有些迷茫。

    郑和直起身,看向远方:“自然是接兄弟们回家的路。”

    罗封、郭文星见姚顺醒来,更是感慨不已。

    相对于罗封而言,姚顺可以说是从鬼门关溜达了好几次才被拉回来,输血倒没太大问题,倒是输血之后反复高烧恶寒,后来伤口又被一次次撕裂。

    姚顺昏昏沉沉醒来七八次,又一次次昏睡过去,一干医官不断想办法开药医治。兴许是蛮荒之地的苦难锻炼出来的超强体质与意志,姚顺最终挺了过来。

    “你已经昏睡了九日,在这九日时间里,大军扫荡了我们战斗过的雪原,三百里内的野狼、棕熊,大部分都被消灭。”

    罗封讲述着这期间发生的事。

    军队从船上搬运来了大量火器,八千军士横扫雪原,为的是将这群伤害过大明军士的畜生一网打尽。事实证明,狼群或许是荒原之上的霸主,难以招惹地存在,但面对大量武装精锐的明军,也只能是灭亡。

    郭文星笑得像个孩子,他们活了下来,可以活着回家了!

    罗封抬手指了指远处,正色道:“郑国公说了,要接兄弟们回家。现在我们负责带路,将那些战死在这里的兄弟骸骨带回去,你还记得那里吧?”

    姚顺看了看,重重点头:“记得,孙逊等三个兄弟为了我们,战死在此处。”

    在冰雪之中,郑和找到了一个个牺牲的军士骸骨。

    船沿着海岸线附近行驶,陆地上军士负责找寻,自向东又向南,从荒原走到高山与森林,这一路南下,三个月时间,走走停停,六千余里路程,终于抵达了洛杉矶。

    三个月的时间,罗封、姚顺已是康复,郭文星也习惯了使用拐杖。

    苦寒已去,春暖人间。

    在这里,万青林带人找到了煤矿,正在开采煤炭,以补充严重损耗的煤炭物资。毛舟泰带军士在这里打造了一座一丈高的石碑,并写下了“武义大船队永垂不朽”的话语。

    沈伟、鱼兵等人找到郑和。

    罗封、姚顺对视了一眼。

    输血之术救活了濒死的两人,而提供血液的符挠只是陷入了虚弱,在宝船上养了几个月已然好多了。

    烟柱!

    汇合的烟柱!

    张关山眼眶湿润下来,下了树之后,对妇人说道:“我的家人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大明?”

    妇人听懂了,这是自己部落的语言。

    妇人有些悲伤地说:“我愿意跟你一起离开,只是父亲不会答应我们走,我们是森林的人,不能离开森林。何况,你是部落最强大的猎人,他不会放你离开。”

    张关山沉默了。

    妇人知道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坚决,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宁愿跳入滚滚洪流里在死亡里找寻什么,也不愿苟活在森林里。

    “我留下来,你带着儿子离开。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离开。”

    妇人轻声道。

    张关山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妇人,她谈不上什么漂亮,可她是如此善良,思虑良久之后,张关山下定了决心:“若是找到他们,我一定会回来接你!让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何等之大,大明是何等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