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回过神了,擦了擦眼泪“我没事。”

    “你想你父亲了吗?”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应该会很想念,薛茯游走到她的声音,轻声道,他怕自己过激的举动吓到她,所以,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拥抱她,不去亲吻她。

    她点了点头“是。”

    这么看来,她其实是很脆弱,又伤感的。这也难怪,她年纪本来就小。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主人轻抚自己的猫一样。

    他提醒自己要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给她时间。

    “傻瓜,你想去看,随时都可以去,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他的语气带着宠了,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很惊讶,自己什么时候变了。

    “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的妻子。到时候你想去,我可以陪你去。”

    浅羽点了点头。

    。。。

    风雪,暴雪,浅羽走在风雪里。

    她穿着一身白色,白色的裙子,白色的披风,披风的帽子是白色的皮毛。为了让自己再快点,她飞了一会儿,但是,风雪迷了眼睛,所以,去天维之门,走或许更快一些。

    她和白无常说自己去人界,但是,她走的方向是和人界完不一样的方向,她走到了天族的军营中。

    “这位仙子,你是?”她像极了雪山上的雪莲,出淤泥而不染,眼睛透亮,因为天冷,所以,脸蛋动得红红的,唇瓣也红红的。天兵先是看了一怔,然后结结巴巴问她。

    “我是来找龙王的。”她的语气轻柔,答道。

    “仙子还是请回吧,龙王说过,任何仙子都不见!”

    “等等。”浅羽取下发髻上的铜簪,她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子衍的,她把发簪交给对方,“他见到这个自然会想见我,还请尽管答复。”

    子衍就站在高塔之上,他不知道浅羽已经来了,此时,一个天兵匆匆拿着发簪上了塔楼。

    “龙王,有个仙子在阵前等着你。”

    龙王以为是云玥上仙“我不是说任何仙子来找我都说我没空吗?”

    “您请看这个,她说,如果您看到这个,说不定会想见她。”天兵照着浅羽的话,重复了一遍。

    子衍接过发簪,立刻飞身了下去。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和天空的雪花,和地上的雪融为了一色。

    “浅羽。”

    “子衍。”

    两个人隔着距离,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两个人都在拼命的克制,眼神不舍得离开对方。

    “你找我?天气这么冷,你不应该出来的。”

    “我想见你!”浅羽的语气充满了迫切,她环顾了一圈,找她幻境中出现的副将,她没有找到,有点焦急。

    。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怎么来了?

    “你在找什么?”子衍问她,一脸温情。

    她清亮的眸子还在追寻,在他身边逡巡,他没看到那个人。那个人眼睛不大不小,她猛地摇了摇头,那个人,太平凡了,她好像无法记住他的特征。

    “是幻境,有个人想害你,他大概,大概这么高。”她焦急地踮起脚尖,在他的身边比划。

    子衍忍不住笑意,她好像没有变,她踮起脚尖的样子和她摘紫藤花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是,他知道她有些不同,她眼角有淡淡的疤痕,别人看不到,但是他看得出,她曾经受伤过。

    “这么高大概多高?这么高的,军营里很多。”

    她坚持地摇了摇头“他比你矮半个头,他会给你倒茶,他还在你背后……”

    他默许她说的都是对的,但是有些不忍,他们在三皇子寝殿的后山,水莲雾的仙池里看到过幻境,那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注定是发生的事情,就是想改变,也无法改变。

    “浅羽,你都冻坏了,要不要去营地烤火,喝个热茶。”

    “说完我就走。”她坚持道,开始有些局促,“反正,你要小心身边人,因为,我不想你……不想你有事……”

    她的眸子带着不安和恳求,她要他答应他,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他如是安慰,“你是怎么来的?现在是极寒天气,你没有马车,飞行也不易,你的脚……”

    她的脚被雪浸湿了,白色的披风上,都是雪花,长长卷卷的睫毛上亦是。

    “你还是跟我来营帐吧,衣服烤干了再回去。”她是仙子不假,但是,她的修为尚低,这种极寒太低她未必忍受得住。

    他这么一说提醒了她,她的确很冷,心心念念直奔来到这里,她忘记了天气,忘记了一切,她只记得她好几次不小心,摔到了雪地里,摔到了冰河上,就是为了告诉他。

    “不了,我得马上回去。”她的声音一凉,“你也不必送我,你现在在阵前,魔兵随时都会进攻。我先回去了。”

    “浅羽……”他想挽留她,哪怕她在这里多待上一个时辰,一炷香,几息。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她已经是地府十殿的王妃。

    浅羽背过身,已经走到了风雪里……

    ……

    “你去哪里了?”黑色的悬崖上,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声音低得可怕。风吹乱他的长发,看不清他的五官。

    她今天很美,与冷傲黑色戈壁形成决然不同的反差。她打扮很精致,唇瓣还抹上了红色的唇脂。

    她精心打扮,是去找别的男人,而不是为了取悦自己的丈夫。

    “……”浅羽不想回答,径自想往地府的大门走去。

    “我问你去哪儿了!回答!”声音冲破了桎梏,充满了暴怒。

    “……”她没有继续走,站在原地,紧紧握着袖子的一角,骨节发白。

    “你去的是天维之门,那边才是去人界的,你根本没有去找你的父亲,我去人界找过你,亏得我信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薛茯游的手中握着剑,反背在身后,朝着她步步紧逼,“你去找他了?你这个荡!妇!为了见他,你特意打扮,你到底心里有没有地府,到底有没有一刻想到你的夫君!”

    “……”她站在原地没有否认,他的眼睛通红,像是要杀人,她知道,她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拿出你的剑!”

    “拿出你的剑!”

    他咆哮道,如狂风骤雨,手握着剑在发抖。

    半个时辰后,黑色的戈壁上。

    “起来!”薛茯游对着匍匐在地上的浅羽嚷道。

    白色的袍子上,都是她的血渍,她浑身都是剑伤。

    她握着手中的剑,摇摇晃晃起身。

    “你明知道我不会纵容你,你在我手中像一只蚂蚁,你为什么还以卵击石!”

    “我要你精疲力尽,我要你没有力气再反抗,我不会再争取你的同意,我还会行驶我作为丈夫的权利,告诉你,什么是妻纲!是,是因为你逼我!”

    她唇角鲜红的血,就像雪天绽放的花,她勾起了一抹笑意,剑锋对准了他。

    他的剑锋迎了上去,他以为她会避开的,但是,剑锋太快,躲闪不及,剑尖已经刺进了她的腹部。

    她的眼眸含着泪光,解脱了吗?

    剑锋再深一些,或者对准心的位置,那么,她会完解脱。

    “浅羽!”他失措地拔出了剑,剑哐当掉在地上,他杀人如麻,连最凶狠的恶鬼都在他脚下求饶。此刻,他慌了,他跪在地上抱住了她。

    她的腹部,血液浸湿了衣服,就像盛开的红色牡丹。

    她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痛苦。

    “你为什么不躲!”他咆哮着,他比她还要痛苦。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她的声音被风吹散,“薛茯游,你是该恨我的。”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手从他的手心跌下。

    两天两夜,薛茯游没有合眼。

    他无在乎黑夜还是白天,在地狱里,每天都是黑夜。

    他很想告诉她,只要她在,地狱的每天都是白天,她每走一步,在他的视野里,他都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

    可是,在地府中,她是不快乐的,她在这里没有一次是真心笑着的。

    “转轮王,秦广王有事情找您。”白无常在他的身边,妖娆说道。

    “我知道了,她交给你。”他起身对白无常说道。

    “转轮王,她如果醒来了呢,我是不是马上去找你?”白无常问道。

    “不用来找我,她一定不想见到我。等我忙完自然会来看她。给她去人间买几套衣服,我不想她穿黑色。多买白色的,她穿白色,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