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么是涉及军事,要么涉及边防偷渡,总之是和国家安全有关。

    他知道这个表兄不是什么拎得清的,但是伸手到军区,怎么看都是糊涂过了头。

    毕竟最近几年第七星军区风头正盛,连第七星首府也要避其锋芒。

    要不是真的蠢,那就是利欲熏心了。

    想是这样想,他面上却冷笑一声:

    “所以你们找到一只上好的羔羊了?——多好,刚巧还是珀西家的分支,把这只羊宰了,反正我也不能对你怎样,给你磨磨刀好找下一个——”

    “别这么说。”兰斯受不了陆乔这样的语气,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我只是说实话。”他拂开兰斯的手。

    兰斯顺势牵住他的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

    陆乔忽然想起他们刚毕业那年。

    人们把毕业季类同于分手季并不是没有道理。现实会在这一刻撕开象牙塔的温情,露出尖锐的棱角。

    那时兰斯刚完成军校生服役任务,甚至随正式部队还立了个小功。他成绩向来出色,至今还保持着军校的多项纪录。

    可以说,基本上已经预定了军区重点培养的职位,同龄alpha无出其右。

    当然,这个军区,指的是军部新派,在改革之后兴起的,军部平民派系。

    他们跑到远离帝都星中心城市的高原上看星星。

    “以后你就要去星星上到处飞了。”

    陆乔躺在兰斯腿上,仰望着高原特有的璀璨星河。

    兰斯低下头与他对视,握紧了他的手。

    高原,草地,星星,看上去是一个说情话的绝佳场合,兰斯也并不是不会甜言蜜语。

    但他没有接话。

    他们都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眼前是迫在眉睫的离别。或者是一把剪子,他们用四年的朝夕相伴织出来的布匹,即将被毫不留情地剪断,滋啦一声,干脆利落。

    “海娜在和男朋友闹分手。”陆乔有一搭没一搭地,突然提出这个话题。

    海娜和陆乔是世交好友,而海娜的男朋友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

    是一个家境中层,刚刚跻身新贵族的alpha。

    闹分手,无非是家庭原因,两人不由自主生了嫌隙,吵架,闹腾。

    陆乔和兰斯从不吵架,但是家世的鸿沟更大。

    兰斯闻言俯下身亲了亲他的手,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陆乔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准备什么?”

    “娶我。”

    陆乔翻身坐起,面对面贴近兰斯。

    他们都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兰斯可以得到之前难以企及的助力,也意味着可以预料到的铺天盖地的压力。

    陆乔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兰斯眼里的坚定。

    他太明白了,让兰斯坚定的,除了他们之间尚未受过挫折的爱情,还有他与兰斯初次见面时,就从兰斯身上看到的野心。

    谁让他第一次被兰斯吸引就是因为这个。

    野心也不是什么罕见的特质,世人或因此辉煌,或因此败落不堪,从这点来看,或许这算不上好词——但他当时并不在乎这一点。

    像是没过几秒,又好像过了许久,兰斯拿出一对对戒。对戒上细细雕刻着晚香玉和苦艾,纠缠在一起,已经被打磨得银光锃亮。

    “任务星的特产矿石,在回来的路上刻的,”兰斯声音难得轻柔,“我本来想,毕业后就求婚,你会不会觉得仓促潦草——”

    “不会!”

    陆乔伸出手催着兰斯给他戴上去。

    然后是亲吻。

    然后是允诺。

    “以后你每到一颗星球都得想着我。”

    “好。”

    夜晚的星空好像总是成为誓言的见证者。

    ……

    “还记得毕业那天晚上?”陆乔扬了扬手,给兰斯看手上的对戒,“那天我对自己说,我永远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乔乔!”兰斯忽然打断他的话,“所以,现在呢?”

    你想说自己后悔了吗?

    兰斯紧紧盯着他。

    “……”陆乔叹了口气,“没有,兰斯,我没有后悔。”

    “我知道,你和哥哥都想把我从这件事里隔开,让我安安心心在帝都星上,什么都不用想。”

    “你和哥哥应该也交手过吧?”他突然发问。

    “……一些小打小闹,试探罢了。”

    “你和我结婚了,哥哥不会真的针对你——他是家主,会处理好珀西和各方势力的交锋,包括你。”

    他撇撇嘴:“而我,之前愿意和你分开这么久,留在帝都星,不过是想告诉你,我是你的伴侣,愿意支持你的一切。”

    陆乔永远记得那天那一刻,起码他确认自己想陪着兰斯走到巅峰的心是真切的,不仅真切,还在晚风里怦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