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峙行坐在纤尘不染的独立办公室里,鼠标滚轮滑动,一行行文字上移,当他看到一封红头文件,唇角微微上扬,黝黑的眼珠反射透亮的光彩。

    在穆煦强大的资源支持下,邵峙行翻遍保密材料库,历经两个月的查证,查到黄运杰事件的幕后支持者与池家安插在公安系统的棋子是同一个人,郑齐亮。邵峙行单枪匹马找上林睿,林睿二话不说同意合作,以公权私用的名义扣下郑齐亮,授意西城区公安分局重启坠楼女孩的调查,公示四名成年男性诱导未成年少女饮酒致其意外坠楼死亡的事实。女孩母亲汪群芝将池易成、叶昆、宗政乔文和曹贺四家告上法庭,要求赔偿一百二十万元。

    尘埃落定,差一个邢泱。

    邵峙行拨通宗政茜的电话:“茜姐。”

    “下午有空吗,来翻云帮我装横幅。”宗政茜说。

    “横幅?”邵峙行问。

    “翻云重新开业,一起庆祝一下。”宗政茜说。

    “好。”邵峙行应下,“我三点到。”

    墨西哥城。

    邢泱的情况不太妙,他面朝黑洞洞的枪口,粗略数数,不下十支,其中一支枪对着他,剩下的枪口对准持枪瞄邢泱的女人。

    达丽雅面色沉冷:“放下。”

    邢泱不是刚来墨西哥那会儿见到手枪就腿软的菜狗,他心止如水,甚至有心情调笑:“都说了我很贵的。”

    达丽雅不赞同地瞪邢泱一眼:“闭嘴。”

    事情的起因十分俗套,邢泱长得太好,人又随和好亲近,隔三差五就有富婆想带他回家,这一次富婆换成暴力狂而已。持枪的女人喝了不少酒,脑子不清醒,指着邢泱的枪口晃晃悠悠。达丽雅不耐烦地皱眉,如果枪口指着达丽雅,她拼着肩头开个洞也要让女人尝尝脑袋撞墙面的滋味。但邢泱不行,她外甥细皮嫩肉,打一枪估计直接交代了。

    邢泱叹气,走到女人身旁,握住女人的手腕,将枪口偏移些许,轻声细语地说:“天黑路不好走,我送你回去。”

    邢泱指望拙劣的谎言能够哄骗神志模糊的女人,他等待女人的回应,奈何达丽雅耐心告罄,一枪打在女人肩头,手枪掉落。阿夫杰一个箭步将手枪踢到墙角,萨曼将因疼痛扭成麻花的女人捆起来丢进商务车。

    “萨曼送她去医院。”达丽雅解释。

    邢泱揉揉眼睛,ruu从吧台后方钻出一个头说:“john,今天辛苦了,你早点下班,这是工资。”他把二百美元放在台面上。

    “谢谢老板。”邢泱拿起钱,和达丽雅走出酒馆,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达丽雅说:“旱季要到了。”

    墨西哥位于北美洲热带地区,一年分雨季和旱季,雨季5月至9月,旱季10月至次年4月。邢泱七月中旬来到墨西哥,如今已经十月底,这时候的北京应该是寒意渐起的深秋,墨西哥的温度仍然在二十度上下徘徊。

    坐在达丽雅的车里,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透过挡风玻璃看黑压压的云层,邢泱不由自主地想念北京,想念秋季泛黄的叶片,想念宗政茜,想念不太聪明的小记者。

    第109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达丽雅说:“今晚我办烤肉派对,你来吗?”

    邢泱提前下班,正好没什么事做,点头道:“去。”

    达丽雅对开车的阿夫杰说:“去海滩。”

    黑色路虎引擎轰鸣,一通横冲直撞闯过拥挤的车流。邢泱靠在车窗旁,公路被雨水浇湿,潮湿的泥土气息钻进车内,邢泱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达丽雅伸出手,试探地摸摸邢泱的头发,唇角抿出极浅淡的弧度。

    “你带相机了吗?”邢泱问。

    “后备箱有。”达丽雅说。

    “我拍照技术很好的。”邢泱说,“我想留一张你的照片带回中国。”

    达丽雅毫无意见:“没问题。”

    到达海滩别墅,阿夫杰替达丽雅撑伞,邢泱自己撑一把伞。抬眼望去,萨曼在沙滩上的大伞下摆开烤架,另一个长腿白肤的金发女孩站在一旁穿肉串。

    “这是安洁莉娜。”达丽雅看向邢泱,“你们认识一下。”

    邢泱哑然,万万没想到离开中国他仍然被亲戚摁着相亲,他说:“我叫john。”

    “我外甥。”达丽雅对金发女孩说,“你们一起择菜。”达丽雅第一次做红娘牵线,业务不熟练,她语气生硬,仿若发号施令。

    安洁莉娜好奇地看向邢泱,邢泱耸肩:“ok”

    达丽雅站在远处看安洁莉娜与邢泱一起穿肉串,金发蓝眼的漂亮女孩和黑发绿眼的帅气男性,越看越般配。

    邢泱对亲密接触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他性子散漫,谁都可以摸摸毛,并不介意和安洁莉娜胳膊碰胳膊地择菜切肉。

    “以前没见过你。”安洁莉娜说,“你是最近才回来的吗?”

    “我以前在中国。”邢泱说。

    傍晚夕阳泼洒半个天空,细雨渐停,阿夫杰拆掉雨棚,点亮烤架四周的灯条,周围瞬间变得梦幻美好。

    “那你做饭一定很好吃吧?”安洁莉娜问。

    “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口味。”邢泱环视四周,调料罐里放置盐、糖、辣椒和一瓶橄榄油,“这里没有我经常用的调料,你们一般怎么调味?”

    安洁莉娜伸手够取盐罐,小臂擦过邢泱的手腕,她问:“你在中国住了多久?”

    “二十多年。”邢泱说,“你想听中国话吗?”

    “我想听中文说【我喜欢你】。”安洁莉娜俏皮地眨眼睛,“你对别人说过这句话吗?”

    “没有。”邢泱说,“我喜欢你的眼睛。”

    “不要偷奸耍滑。”安洁莉娜说,“只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