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尊神堕成魔,又会引起何种轰动?

    六界之内,还?能寻到一片安稳之地吗?

    想来,今日这般

    异常,必定有所?前缘。那百年前种下的因,终究还是生了?果……

    她原以为那果永远不会有长大的机会,可如今面对花舞谛差点受伤的情况,它却那么轻而易举的生根发芽。

    想到此处,玉飞影下意识攥紧了?手,似乎是在平复心情,她眯起了?眼睛,头仰靠在身后的屏风上,细长的玉颈扬起完美的弧度,红唇微启,贝齿洁白,头上木兰步摇晃动,几乎刺破屏风。

    厌毒不知玉飞影怎的了?,她瞧着她,只觉得她好像突然陷入了无人之境中,轻薄如白玉的指甲散发着隐隐柔美的光,全身仙气?环绕,让人不敢惊扰,生怕混了那一片清净。

    许久,等到玉飞影彻底压制住那道魔气?,神识探寻体内再找不到一丝黑恶之时,她才轻轻的掀起了眼帘,澄澈的眸子里依旧是平常的水清云淡,不过此刻看上去却多了?些困乏。

    她咽了咽喉咙,开口便如涓涓泉水击石穿音空谷:“脸上的印记如何了??”

    厌毒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浅浅的如清风明月,让人看不真切。她下意识抬手抚摸着脸颊,掌心之下一片细腻光滑,最近太忙了?,她倒是忘了?,如今自己真颜已毁。

    其实到底是太忙了?忘记看了?,还?是她在刻意逃避些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回殿下,一切…尚好。”

    “尚好?”

    玉飞影挑眉,径直抬手拂去她的面具,那薄薄的一层面具飞落,在半空中飘零旋转,轻缓的像一片薄薄的凤羽,然而在厌毒的心里却重若千斤。

    不能掉!

    怎么可以揭下面具呢?

    那是她的遮羞布啊!

    扯掉了?这块布,她该如何见人?!如何见她?

    她又会怎样说自己?

    厌毒尖叫一声,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神色惊慌,声线嘶哑。

    “啊!不要!殿下!我——”

    尽管她挡的速度极快,可玉飞影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红痕,原本只是在眼角侧额一小块的赤红印记在左半边脸上扩散开,几乎占据她的小半边脸,那眼下的美人痣在印记当?中失了?色彩。

    另一半原本完好无损的凝脂玉肌上,生了?两道裂痕,在唇角偏上些的地方交错着。

    美

    人本如玉,可不知是天意还是如何,那玉上生了?瑕疵,总让人唏嘘不已。

    赤色伤口,红的刺眼,盘踞在无暇的脸颊上,仿若毒蛇的红信子,让人心悸不敢触碰,生怕那伤口浸出血来。

    好像一不小心,便会血流满面。

    美人泣泪,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玉飞影一怔,心中无端生了?怒意,连语气都冷淡了?几分:“强行压制自己的毒性,你难道不知后果如何?如此伤痕伴你一生,你日后该如何?难道要永远带着这个面具活着吗?”

    厌毒那般娴静淡然的性子,却在此刻目光躲闪,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她早就想到自己的脸应该已经成了?恐怖的模样,但是如今看到玉飞影的反应,却终究还是没忍住默默湿了眼眶。

    玉飞影眉头皱的越发紧:“那日灼之伤本尊尚可想办法为你修复,可这反噬的伤口,由你自身的毒而起,旁人干涉不得,本尊救不了?,佛也救不了?,该如何恢复?”

    面前的人肩膀颤抖个不停,一眼便可看出那是在强压着自己的眼泪,她不由得轻呼一声,放缓了?声音。

    “厌毒,本尊给了?你仙长的地位,给了?你掌管昆仑山的权力,有些事情本可以交由旁人去做,只一道命令而已。你又何苦自毁容颜,让自己沦为这般田地?”

    厌毒忍着泪水抬头,松开手不再遮挡,脸上那可怖的伤口便这般光明正大的暴露在玉飞影眼前。

    她兀的苦笑一声,眸中有泪,声音哽咽:“是啊,何苦呢?可厌毒求问殿下,若是妖皇大人受伤,殿下可愿自毁容颜前去救她?”

    “若阿舞受伤,我自可用性命去救她,因为我爱她如命,可你和燕青软本不是这般关系,你们相处时日不多,怎会……难道,你爱她!?!”

    爱吗?

    自己爱她吗?

    厌毒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生了?爱?

    可是,那是爱吗?

    她颇有些惊慌的低下头,眼前是燕青软第一次见自己时明媚的笑颜,后来她绊倒在台阶上差点扑到自己怀中,她受了伤全身冷的发抖直往自己怀里钻,她抱着自己撒娇时头就枕在自己的腿上,青丝铺在床榻之上柔软细腻。

    她笑魇如花,眼里印着自己的模

    样,她的发丝温暖,她的身子娇软,她……

    “厌毒!”前方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法,“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真的爱她?”

    厌毒蹙眉,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只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她好像个许久没喝水的人,干渴的说不出话来。

    嘴唇苍白的没有血色,她好像真的病了?……

    半晌,那哑哑的声线在花舞阁中荡漾,揉杂进阳光里,渗进清泉中,传进玉飞影的耳中,让天地都得了?见证。

    “殿下,你可知千百年来,厌毒遇到过多少人?明明我从未害过人,可人人都怕我,他们说我是魔,就不敢苟活于世。六界之内,苍穹之下,唯有她一人不害怕我身怀剧毒,也只有她会与我亲近,拉着我的衣袖唤我一声厌姐姐……”

    ————

    花舞谛得了?和燕青软长鳞出去玩的机会,高兴的合不拢嘴,冰冷的身子沐浴在温暖之下,才?觉得全身舒爽,目光掠过眼前粉艳桃花,楼阁殿堂,她的眼睛都亮了?。

    妖皇大人,地位尊贵。

    长鳞和燕青软不敢拦她,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护着她的安全。

    整个昆仑山仙娥众多但都是淡妆轻点,玉飞影当年一声令下后再无人敢招摇,花舞谛那红衣似火,华美精致,着实吸引人。不多时,便引来了一众仙娥,不过在看到是她的时候,又纷纷跪拜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一些进昆仑山年岁不长不知其中缘由的仙娥倒是胆子大一些,偷偷打量了她好几眼。

    面前美人如玉,叫人心生向往,她们愣愣的瞧她,那眼底的惊艳就未曾消失过。

    花舞谛一路走过,一路上也跪了不少人。

    众人皆对她毕恭毕敬,她倒是有些奇怪,直到身后二人跟上来,这才?小心翼翼趴到她们耳畔,眼底有些犹豫:“嗯?长鳞,青软,你们可知,她们为何都这般跪我啊?”

    二?人不由得一愣,看面前容颜绝美的女子表情认真不想是在开玩笑,燕青软这才?轻声答道:“妖皇大人你身份尊贵,殿下早就下了?令,见你如见她,仙娥自然对你毕恭毕敬了。”

    花舞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眸子越发清澈,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好奇的问:“妖皇大人?是我吗

    ?你说我是妖皇大人?”

    嗯嗯嗯!

    长鳞和燕青软点头如捣蒜。

    花舞谛:“……”

    自己怎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们莫不是在骗自己?可看着不像啊,况且……

    她转身望过去,身后偷偷打量她的人再次下拜,像是生怕被她发现她们在偷看一样。

    那惶恐的模样,仿若兔子见野狼,甚是害怕。

    花舞谛只是失忆,又不是傻了,她怎会感觉不到众人对她是真的恭敬,但也并未错过她们眼底的震惊和慌乱,仿佛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个殿下说自己与她有婚约,莫不是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的殿下?

    可刚刚经过一片荷塘时她低头照了照,自己看起来也还?算可以,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颜,但应该也没到人人惊慌的地步啊?

    被这样的目光打?量许久,她一时间失了?继续转下去的高兴心情,只能闷闷不乐的转身朝二?人看去,粉唇微嘟,看着十分委屈:“你们打算去哪里挖树,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燕青软与长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堂堂妖皇大人居然要跟着她们一块去挖树了??

    想想那修长的玉指一会儿会染上污泥,还?真让她们有点不好意思。

    “这边这边,妖皇大人你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