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月度到来的第一秒,就看到女人扑向了叙华衣,来不及思?考太多,护主心切,他便闪身而上,提住女人的衣领,狠狠的翻身砸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平整的地面被砸了一?个坑,女人趴在里面,没有动静。

    提着的心总算回到了肚子里?,他擦了擦手,转身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话没有问完,却顿在原地,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地,白绫染血

    ,不远处的门口,谢缘师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还有一?身龙王衣袍的扶羲……

    “我没事。”

    叙华衣温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月度咬了咬牙,只觉得如惊涛飓浪般朝自己扑过来的血腥味掺杂着浓郁的檀香味,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公主会叫自己过来,只是为了让他杀人吗?

    “月度你来的正好,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去,交给皇明火。”

    他们,是扶羲和谢缘师吗?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呢?他不明白,扶羲一?次次的帮她杀人炼药,不惜背上杀人的罪孽,他这样帮她,为何最终还会死在她的手上?

    难道是为了西海大权?

    可是她明明说过,不想被那些琐事和名利困住步伐。

    那是为何?

    扶羲虽然出生乡野,可终究是她的亲弟弟啊,当?初庸然如今扶羲,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月度,你是要背叛我吗?”

    “不,不敢。”

    月度下意识反驳,顺着叙华衣的意思朝扶羲走过去,正打算将尸体收起来,意识却突然恍惚了一?下,步履颠倒混乱,他忙稳住身形,正想查看自己究竟怎么了,却听到身后叙华衣的身影。

    “这是我设下的阵,香烟,闻之迷心,一?种少?见的毒,时间长了会死。”

    月度跪在地上,仰头看向叙华衣。

    “可是此毒本应该对你没有作用了,现在却影响到了你,月度,已经生了背叛之?心啊……”

    “公主……”

    月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半个字,叙华衣深深看他一?眼,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悠长的钟声从天际传来,昆仑山盛宴将开。

    不能再耽搁了。

    叙华衣沉默了片刻,抬手灭掉了香炉中的星火,月度立刻没了不适感?,意识清晰了许多。

    “念在你多年相助,这次就放你一?马,如今余毒未消,等我回来,再继续为你解毒。”

    “是。”

    月度叩个头的功夫,再起身时已不见了叙华衣的身影,幻境撤去,视线眼前豁然开朗。

    人界庙堂祭拜事宜已经到了末尾,放在红木盒中抬进来的五谷已经洒了一?地,粟稷相混,堆在地上,偶尔有在人群中穿梭的孩童捧起一?把装进衣兜里?,哄闹着离去。

    大人们紧跟着白发老者的动作,低着头肃穆跪下,应和着一?旁的鼓声三跪九叩。

    “得叙娘娘保佑,水祸已过,我等回西海,明日出海打鱼,求叙娘娘保佑,一?切顺利!”

    “拜——”

    月度面无表情的穿过他们虔诚跪拜的队列,将倒在地上的尸体,尽数捡起。

    然后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昆仑山上钟声又响。

    “西海长公主,叙华衣到——”

    第99章 妖皇重生

    从昆仑山门直上, 所行之径青石层叠梅树高洁,每棵树的枝桠上都系了一个精美的红结,风稍起便拧带高旋, 仿若美人一舞。叙华衣信步而来,此刻已身处一片喜色之中。

    视线掠过排列小径两?旁的玉质高柱, 绛色花灯六面留白, 画了红狐的各种姿态,假寐或慵懒, 皆是花舞谛当?年的样貌, 灯芯明,狐影自动。

    看得出来, 玉飞影确实为这场大?婚, 下了太?多的心思。

    叙华衣掀起眼帘, 抬眼看向花灯指引的漫漫前路,眸光闪烁, 待到身后远远传来脚步声时,才恍然?惊醒般眨了眨眼, 继续朝前走?去。

    小径尽头, 就是倾城殿。

    百级天?阶上白墙青瓦的殿堂平常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冰窟, 却?因为今天?的喜事换了新颜, 却?依旧挡不住不可侵犯的威严与疏离,红毯如血般从倾城殿上倾倒下来, 十级一神兽青鼎炉镇守, 众兽仰天?, 十术接天?盖灿色星河,粉云攒聚,半卷又舒。

    “西海长公主到——”

    礼官勾身恭迎了叙华衣入内, 落座,随后又回到门口迎其他人。

    她来的不算早,殿内后排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不过最前面一排还有?些空,殿上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人却?十分陌生。众人兴冲冲的聚在一起聊天?,看起来倒是相谈甚欢。

    叙华衣没?有?主动去认识旁人的兴趣,,百无聊赖间,便抿了口盛放在桌上的美酒,入口本?微苦,在唇齿间辗转几番,凉意入喉,最后只余下满口的甘甜清爽。

    正喝着,只觉门口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捏着酒樽的手顿了下,她扭头,却?见门外忽的闪过一道金色的身影,转瞬即逝,未看清模样。

    心生疑惑,她正欲起身查看,却?被身后的声音缠住了脚步。

    “长公主!”

    叙华衣转身,恰好见两?人正笑着朝自己走?过来,明黄衣袍,身姿挺拔,她愣了下,问道:“你们是……”

    “在下东海老三?景思。”

    “在下西海总参将军凌风。”

    三?海的人?叙华衣扯开笑容,将眼中的敌意褪去,语气亲和:“我方才来得着急,没?有?看到你们,叔伯们呢,为何

    没?有?看到他们?”

    “龙王们稍后就到。”

    “嗯,那便好。”叙华衣点点头,却?见景思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

    “呃,实不相瞒,在下想问问长公主,西海大?丧那几日,可曾见我五弟弟?他和其他水将被召请了过去,如今还没?有?回来。”

    叙华衣怔了下,佯装思考的样子垂眸,敛去眸中的幽暗和沉冷,片刻,她又抬起了头,眼中满是疑惑。

    “召请来的水将几日前便已经离开了,会不会是路上耽搁了?”对?上二人担忧的神色,她又叹了口气,替他们宽心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说不准是几人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去逛逛也有?可能啊。”

    “也对?,五弟弟确实是爱玩的性子,谢长公主,叨扰了。”

    “无妨。”

    叙华衣唇角噙着笑,端庄优雅站定,目送她二人离去,等到确定没?有?再过来找自己的时候,这才扭头朝门外看去。

    黝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捏在袖子里的手指蜷起来,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那人果然?不见了。

    ——

    “小刺猬!小刺猬!”

    长鳞经过之地,必定有?小刺猬的呼唤声,众仙娥们如今已经无比习惯了,头顶忽的闪过一个身影,然?后朝着那棵长出了墙的月桂树飞过去。

    大?伙一脸冷漠的各做各事,丝毫没?有?扫一眼树上的那个庞大?身躯。

    长鳞等燕青软起床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在倾城殿和月桂树之间来来回回飞了十几圈。

    如今,又坐在树上唤起了她。

    “小刺猬你醒了吗?小刺猬?我就说你昨日不要?大?半夜练剑嘛,你偏偏不听,看吧,今日起不来了吧!”

    “小刺猬你快点起来啊,大?婚马上就开始了,我刚刚看到西海的长公主都到了!”

    “起啦起啦!”一门之隔,燕青软的声音传来,长鳞眼睛一亮,立刻从树上跳下去,推门而入。

    燕青软此刻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到了镜子前,正梳着头,长鳞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厌毒的身影,这才乐呵呵的冲进去。

    “原来厌毒仙长不在啊!早知道仙长不在,我就进来了。”

    燕青软点点头,看着长鳞一身

    战甲神清气爽,毫不掩饰眸子里的惊艳和赞赏:“长鳞,你这个战甲好好看啊!”

    长鳞突然?脸红了一下,挠了挠头,咧着嘴傻笑,手掌摸着金光闪闪的战甲,一副憨憨娇态:“嘿嘿,真的吗?这可是我当?年成?为护山神龙时,那时候的圣女赐给我的,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穿过,好看吧!嘿嘿,你,你喜欢就好!”

    燕青软惊讶的看着长鳞突如其来的不自在,不禁撇撇嘴,嘲笑道:“长鳞你干嘛这么娇羞,自从我们从妖界回来后,你就总是傻笑,到底是怎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