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打骂的声音,还有动物的悲鸣,一路靠近。

    嘭!他们家的防盗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上了。

    白华把行李箱飞快推开,起身,开门。

    一个脏兮兮的小身影逃进来,那是只小狗,浑身伤痕累累,眼睛上布满血污,显然已经看不清前方,但还是感受到了白华的存在。它恐惧白华,却仍然待在白华身后一段距离的位置。

    “你是谁?”白华咬住下唇,冷静地问。

    门外还有一个人,他从来没见过。那人身材矮粗,身上酒气冲天,十分刺鼻。见到白华他眼睛一亮,听到白华说话,啐了一口。

    他的手臂撑住门框,整个人的体重也倒向那边,这也是白华没能及时关上门的原因。

    第17章

    小狗的形象已经偏向于血肉模糊,在白华身后抽动着躯体,低声而绝望地呻吟。

    “唔……”

    那男人上下打量着白华,面露不屑之色。

    “什么玩意,实相点就让开……嗝,你身后那小畜生是我养的,你这……偷抢可不好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口中喷出酒气,臭气熏天。白华皱着眉头,却一步未退。

    白华的目光移向他的右手,男人拳头紧握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沾染着斑斑血迹。注意到这点,白华瞳孔收缩,立刻就要强行关门。那男的虽喝了不少酒,但反应还是很快的,扶在门框上的那只手微微动力,青筋暴起,阻止了白华关门的动作。

    他另一只脚就要跨进门内,突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倒去。庞大的身躯猛得摔在地上,白华甚至觉得整个楼层都随之颤了颤。

    傅司收回腿,面不改色走进家门。

    “我回来了。”

    白华冷漠地扫了一眼门外呻吟的男人,伸手带上门。

    傅司一进门就见到了地上模样惨不忍睹的小狗,动作一顿,连忙蹲下身检查它的情况。其实都不怎么需要检查了,它显然已经气息奄奄。立刻救治,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傅司准备解扣子的手又放了下去,转而去摸兜里的手机。他拨给了之前带白华看病认识的兽医。

    手机响了一阵提示音,兽医工作繁忙,傅司耐心地等待通话接通。

    “喂?”

    “我是小傅,有只受伤的狗……”

    傅司对兽医描述了一下小狗的具体情况,他不敢随意触碰小狗,怕自己的外行行为让小狗的伤情加重。

    兽医在那头也很无奈,能怎么办?你直接送过来吧,记得轻点。

    最后他补充:“你小心一点,受伤的狗在情绪上……”

    话音未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哐当一声。

    回过头去,只见白华缩回手,一脸愤愤的表情。白色长发已经蹭上了血污,又红又黑,格外刺眼。

    “救了你你还咬我!”

    小狗弱弱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飘出来:“嗷……”

    四个小时后,狗的后腿被绑好了夹板,傅司缴完费,决定先带它回家。

    刚刚他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门口的男人不见了,应该是自己离开的。其实傅司认识他,两人曾经还坐得很近,是初中的同班同学。

    不过他后来没有参加升高中的考试,当然也没来毕业典礼。他原本胖乎乎圆滚滚的形象就在傅司心里以快于他人的速度逐渐淡忘了。如今再照面,两人一时谁都没认出谁来,傅司也是坐上出租有空闲之后才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来。

    他从不知两人住的很近,他的老同学估计也不动,要不这个事后尴尬的重逢应该就不复存在了。

    傅司想:物是人非。

    怀里的小狗时不时的地醒来一次,但意识仍然不太清楚,粉红的舌头碰碰傅司的衣服,又胆怯地缩回。

    他的目光望向车窗外,这些年旧城区的这一片被逐渐推倒重建,进入夜晚后,星星点点的灯光一年亮过一年,照白了黑夜天边。看来“物”并非一成不变。

    但总归,还是好的。

    今天第二次回到家,白华头发的血污已经不见踪影,雪白长发中还是找不出一丝杂质,映得那双黑眼睛更漆黑,瞪着熟睡的小狗。

    两人身高相仿,傅司腾出一只手来摸摸白华头顶:“它太害怕了。”

    白华“哼”了一声:“我也怕它。”

    “你这,”傅司失笑,又转回正题,“那之后它要怎么办,住去哪儿?”

    对着问题,白华表示自己无所谓,不介意它留下。

    傅司好奇地问:“你能听懂它说话吗?”

    白华怒了,谁和狗是一种生物?然后回身就跑了。

    傅司从午饭之后没吃任何东西,着急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觉得饿了,胃部抽搐得一阵阵疼,他正想找点什么垫垫肚子,白华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