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了,手滑。”她没什么诚意地对内欧米说,“桌子的钱我会赔的。”

    内欧米耸了耸肩,没说话,左脸写着“干得好”,右脸写着“看好戏。”

    男大学生被唬了一跳,看逼近的与谢野晶子外强中干地吼道:“干、干什么啊!”

    哪里知道与谢野手灵巧地在他衣摆处一拎,捻出包小白粉末来,她扭头又对一脸后怕的女学生说:“还好你们没喝酒。”

    接下来就是打电话、扭送警察局一条龙服务,等事情结束后,酒吧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也就是逃过一劫的女学生强作镇定留下来道谢。

    内欧米啧啧啧说:“你又破坏我生意。”

    与谢野晶子有一搭没一搭道:“下次治疗帮你打六折。”

    两人又唇枪舌战一番,终于把价格跟人情的兑换方式定下了,内欧米给与谢野多开了一瓶酒问:“你是不是厌男啊。”

    与谢野哈了一声说:“这有什么可厌的。”

    “有人渣就有可爱的男孩子,我就想找个乖巧听话喜欢做家务的,我在外面工作,他柔柔弱弱地在家里呆着。”与谢野说,“谁不想雇十个八个漂亮男人围着我跳舞呢?”

    内欧米给她竖起大拇指说:“有志气。”

    因为是战后,牛郎的生意还没太起来,怎么说呢,全国上下都在喊着骨气复兴,这年头男人不能工作不能养家就是废物,总之男性是万万不能比女人弱的。

    未来的异能侦探社中,男女职员的比例也很悬殊,多多少少证明了问题。

    酒吧的指针指向三点,与谢野走了,这个点当然没有车开往横滨,她还神采奕奕,完全能再找一家喝。

    第二家酒吧也是她常去的,推开门时,一个男人低着头垂泪,与谢野就看了一眼,视线就移不开了。

    男人长得很俊俏,是毫无男性硬朗骨骼的、弱气而精致的俊俏,再具体形容点,他看上去有点女气,这点女气并不仅仅出于容貌。

    你看着他,就能想象到传统日本家庭中低眉顺眼的妻子。

    ‘又或者是一只精美的花瓶、一只漂亮而委屈的猫咪。’

    女老板正在安慰他,那语气就像是在跟一条高贵而美丽的流浪猫咪说话,偏偏这只猫的爪子被磨平了。

    ‘不,应该说是给与某些原因流浪的家猫吧?’

    女老板问:“那怎么办,还要回横滨吗?”

    “应该是……要回的吧。”

    “不是才逃出来吗?”

    “但还有没做完的事……”

    “你有地方住吗?”

    “唔。”

    “那钱?”

    “……”

    这样合眼缘的弱气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与谢野晶子毫不犹豫地坐到他边上,那气势,比男子还要有气概,简直像个英雄了。

    凑近了,她甚至看清楚叶藏下垂的眼角。

    “你要回横滨?”她问到。

    叶藏忧郁地看她一眼,他眼睛睁大一瞬,随即又垂下脑袋说:“嗯,可我不能坐jr,回去的话,大概要走私家车吧……那里是不得不回去的……”

    “我没有钱……也没有住的地方……”

    没人能看清叶藏的表情。

    ‘不能坐jr,是没有身份吧,还是说在横滨有仇家等着他?’与谢野想,‘最多就是黑手党一类的人,那些罪犯,我得罪老多了。’

    这家酒吧是允许抽烟的,她有点了根爆珠,烟雾缭绕在她跟叶藏的周围。

    “你叫什么名字。”

    “叶藏、叫我阿叶也行……”他似乎看出了点什么,柔顺地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姑且算是画家。”

    阿叶,他用那双充满了忧郁之色,仿佛呼吸都会触痛他的眼神盯着与谢野,极其少有地主动询问:“您、您能帮帮我吗?”

    与谢野无疑被他的眼神击中了,满脑子都是胡乱的思想。

    ‘画家?艺术家?也难怪看上去这么纤细敏感了。’

    ‘这眼神,真是……’

    她满脑子只有猫猫猫猫猫,漂亮的流浪猫,他瞪着双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你,咪呜咪呜地呜咽着。

    她吐出一团烟雾,带有薄荷清香的白烟扑在叶藏旖旎的脸上。

    “我公寓里还有几间空屋子。”她说。

    “所以,你会做饭吗?”

    第10章 第九章

    我问良子,你为什么要收留我呢?

    良子抿唇笑了一下,老练地说:“哎呀,这种问题,你只要用忧郁的眼神,多看那人几眼就好了。”

    “无论是男人、女人,没有谁能够把你丢在那儿,不为所动吧?”

    ……

    05年时的武装侦探社与七年后并不相同,社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们的办公地点在晚香堂,几张桌子椅子一拼凑,俨然是再简易不过的工作间。